御庭春(66)(2/2)

“时辰真的不早了,”他低声道,带着几分不舍,“再不起来梳洗,怕是要误了回京的时辰。”

月瑄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腿间的酸软感让她动作微滞。

赵栖梧立刻察觉到,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小心些。”

“嗯。”月瑄脸颊微红,由他扶着站好。

门外适时响起青霏恭敬的声音:“殿下,县主,热水与早膳已备好。可要奴婢们进来伺候?”

赵栖梧看向月瑄,用目光询问。

月瑄理了理微乱的寝衣衣襟,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青霏和青霜应声而入,两人皆是低眉顺眼,动作麻利地将浴桶抬到屏风后注入热水,又将清粥小菜在桌上布好,全程没有多看床榻方向一眼。

月瑄在青霜的服侍下,简单沐浴更衣。水温恰到好处,涤去一身疲惫与黏腻。

换上崭新的湖蓝色交领襦裙,外罩月白绣缠枝莲纹的比甲,长发被青霜灵巧地绾成清爽的随云髻,簪上一支素雅的珍珠步摇,眉眼间残留的些许春意与倦色,惹人遐思。

她走出屏风时,赵栖梧也已换好衣裳。他今日着一身石青色云纹团花锦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

他正立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色,闻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月瑄身上,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柔和。

“用些早膳。”赵栖梧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引她到桌边坐下。

粥是熬得香糯的米粥,配着几样清爽小菜并一笼蟹黄汤包,都是易克化的。

月瑄没什么胃口,但在赵栖梧温和却坚持的目光下,还是慢慢用了小半碗粥,又勉强吃了两只汤包。

赵栖梧自己也用了些,并不多,显然心思也不在吃食上。

期间,肖肃在外间低声禀报了几句,无非是行宫防卫、车驾准备等事,赵栖梧只简洁地下了几个命令,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用过早膳,月瑄和赵栖梧走出水榭时,天色已大亮,晨雾散尽,露出秋日高远澄澈的天空。

行宫各处,回銮的准备已近尾声。车马井然有序地排列,宫人内侍脚步匆匆却悄无声息,侍卫们甲胄鲜明,神色肃穆,将整个行宫围得铁桶一般。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昨夜的惊变如同沉在水底的巨石,虽已平息,涟漪却未散尽。

月瑄的车驾果然就安排在太子仪仗之后,是一辆宽敞华贵的青帷朱轮车,由四匹温顺的骏马驾驭,四周有东宫侍卫与宁国公府护卫层层环绕。

赵栖梧亲自将月瑄送至车前。临上车前,他替她拢了拢肩上银狐裘的披风,指尖在她颊边停留一瞬,低声道:“路上若觉不适,或有何事,便让青霜或青霏传话给肖肃。他会在车队中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