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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刚出去干活那会,咱家里条件还很不好,那时候外人看不起你爸啊,你妈那时候得病,我想办法给她凑钱,没来得及,你妈就走了,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个废物,连自己老婆的命都不能延几天……”

徐渺静静听着,偶尔,喝一口饮料。

父亲捂着头,“后来你妈走了,我这个男人做的这么失败,偏偏那个时候我有钱了,有很多女人围着我,爸就麻木了,男人不应该麻木啊,可是爸真受不了没人看得起我的样子,真的,特别难受。”

徐渺看向窗外,下雪了。

记忆里,父亲好像就没有在家住过,逢年过节,回来吃顿饭就走,冬天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在徐立昂怀里过的。

哥哥替他完成父亲的职责,徐渺偶尔也在怀疑自己,爱徐立昂,还是爱年长者的爱?

“你哥告诉我,他拿着刀是要去杀人,我都没想到,他怎么能干出来那种事?可他在我面前承认了……”

父亲絮絮叨叨着,任凭记忆惩罚自己。

缺席的太久了,以至于面对女儿时,她给予不了自己什么,陌生的眼神都没有,却也无力指责女儿的吝啬。

手机不合时宜响起,父亲看了一眼屏幕,随即挂断。

换做以前,徐渺一定要围着父亲问这问那,问他怎么不接,是不是有什么惊喜?

父亲是给过自己惊喜的,过生日的时候,他买了一只超大玩偶熊,几乎半个人高,徐渺喜欢的每天抱着,晚上睡觉也不肯撒手。

为了这个玩偶熊,她还冷落了徐立昂一段时候,搞得他天天在徐渺面前放狠话,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你这个毛茸茸的东西扔了。

父亲结了账,问她去哪里,回家还是去医院。

徐渺没让他送,外面的雪渐渐大了,今年的雪格外多,雪片密集的落下来,要将她紧紧困在雪花堆积的梦幻里。

拗不过父亲,送到医院门口,父亲与她挥手,重新投入工作去了。

车轮碾过雪地,徐渺撩起帽子,几片雪花打在她睫毛梢上,凉丝丝的,冬日特有的寒意。

曾几何时她渴望父亲能够多多关注自己,而不是他的儿子,记忆里母亲不见了,父亲人影恍惚,徐立昂顺理成章的成为她最依赖的人。

好像什么都能说通,徐立昂在次过程中与妹妹相依为命,互相成为对方冬日御寒的一层毡毯。

护士走进病房,徐渺看着病床上的哥哥,觉得好笑,已经成年的一个大男人,也会在她面前撒娇,因为一点点伤口喊疼。

徐渺笑容很快凝结,徐立昂腿上那块伤口巨大,她还是在人少的环境下,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被医院里的血腥击中双眼。

“渺渺……”

徐渺握紧他的手,感受他手心湿润,低声安慰他,“没事,很快就好了,很快很快。”

人类的语言系统总是在最需要的刹那贫瘠,徐渺紧握着他的手指,骨节泛了白。

护士默不作声完成手上的任务,在床头边放下两袋水,离开了。

“是不是特别疼?”

徐立昂点头,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珠,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擦汗的时候,徐立昂眼球抬起,看着妹妹的一举一动,竟然痴迷起来,顿时感谢身体的疼痛,让他得以享受妹妹一点关爱的施舍。

“爸跟你说了什么吗?没骂你吧,爸这人,脾气不太好。”

徐渺扔掉擦汗的纸,“没有,就是跟我聊聊天什么的,没冲我发火。”

拉过一张椅子,徐渺坐下,审问似的上上下下扫了他一遍,徐立昂低头,又抬头,眼神对自己肉体很是满意。

徐渺没跟他开玩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水果刀,扔在他面前,“爸说你带着刀要去杀人?你开玩笑的?”

“没,是真的,”他拿起刀子,指腹刮了几下刀刃,“怎么不惊讶?”

徐渺笑了,惊讶什么,从小到大徐立昂干的怪事还少吗?小学时有个男生抓自己头发,他硬生生把人打了,挨了处分,父亲还赔了钱,回到家他自己也受了一顿打骂。

徐立昂倚着床头,二人隔着空气对视,徐渺很快移开视线,奈何徐立昂并不轻易放弃,眼神追随着她,空气里的追逐好似永不停歇。

他坐在床上把玩着手里的刀,仰头,头顶靠在墙上,慢悠悠道,“我想让赵裕死,因为她在害你,所以我想让她死,但是你知道吗,她撞我的时候说,是我不应该做出那种脏事,所以我也就心甘情愿被她撞了,反正,未成年驾驶,再加上我这一受伤,她也吃不了兜着走了。”

徐渺想起吃饭的时候,小三打给父亲的那通电话。

徐立昂平静的述说,他的嫉妒,他的欣喜,从小到大都寄托在妹妹身上。

“我真的很害怕,尤其是当我看到有别的男生在跟你说话,你会对别人笑,给别人回应,都让我害怕,我怕上天给予我唯一的礼物就这么落于他人手中,所以我会嫉妒。”

声音悠悠,小小病房回荡着徐立昂的话音,不断强调,妹妹,我会因你而嫉妒。

悲伤随着话语在心底蔓延开来,藤蔓一般将他心脏缠得严严实实,这些话说出去,原本事应该松口气的。

“强奸对于男人来说,很爽吗?”

徐立昂被她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苦笑道,“一点也不,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得到你,这样你就永远都是我的了。”

强奸刚结束他就后悔了,可是看到她一次次与其他男性的相处,又会让他心底冒出新的罪恶因子来。

与自己一个姓氏,一母同出的妹妹,身心都应该是自己的,心得不到,能得到身也好。

“我承认我很蠢,渺渺,你可以不爱我,可以恨我,但我只希望你别不理我,如果爱我让你很痛苦,这样的爱我宁可不要。”

徐渺笑着,拉起他的手,玩笑似的摩挲,“你好像电影中跪在教堂里忏悔的人。”

他反握住徐渺的手,“是,我在忏悔,只求你别丢下我就行,是我造成了这一切,你恨我,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