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心殿迈出的短短数十步的路程里,首领太监已然麻利差遣了两名宫侍通知内务府安排迎接仪仗,另一侍卫得令后也立时赶往天牢知会典狱作准备。
等首领太监赶上昭俞国师时,却见刚迈出前殿门口的国师陡然停了脚步。
首领太监惶恐不明,正要开口问询,国师又提起了步子,径直朝某个方向走去,他顺着那方向看去,便见远处一株已挂满嫩绿的树下,太子殿下静坐于轮椅上,身后跟着贴身内侍安元,瞧着像是等了许久。
想起宫内传了个遍的流言,首领太监默默低下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边。
眼瞧昭俞从发现他开始,唇角便一直没有放下的笑意,燕清赧然间,下意识避开了昭俞的目光,眼神微微躲闪。
俞显走到燕清身前停下,俯身捏了下燕清的软颊,噙笑盯着燕清道:“不是说不来?”
在离开华玥殿前,俞显特意问了燕清一句,要不要去看一眼燕玉,他可记得这小家伙被子一拉遮住下半张脸,断然说了句“不去”,末了还加了句“困”的。
知这揶揄躲不过去,燕清只得伸手慢慢攥住昭俞的袖摆,轻声道:“燕清是想国师了。”
俞显闻言失笑,没有拆穿燕清,他将推轮椅的活接到手中,边走边道:“正好本座要去天牢瞧一瞧燕玉状况如何,是否体安,殿下便劳累一趟,随本座一同去吧。”
话说的意有所指,燕清听得面颊微热,默了一瞬,他眉眼微敛道:“好。”
……
天牢禁卫森严,里三层外三层的尽是把守的重兵,到了门口后,首领太监率先上前一步宣读旨意后,已侯多时的典狱长接过圣旨,让开了身又后撤半步,为国师与太子殿下引路,随行的还有一位太医,旁的人则被留在了天牢外。
甫一进入牢内,燕清便被扑面而来的腐霉潮气呛得喉头发痒,俞显见他神情有异,喉头也是竭力忍着咳嗽地颤动着,便扬手划出一片结界,将空气里的灰尘隔绝开来。
燕清本就身子骨弱,又是一连六七日受他折腾,如今怕是轻易就会染上这牢房里不知滋生了多久的疫毒,俞显在问及燕清是否要同来时,并没有预知天牢环境的糟糕,这时才觉欠缺了考虑。
虽说天牢关押之人绝大多数为皇亲国戚亦或朝廷权臣,环境比之民间牢狱,算是好上不少,可到底也是刑惩囚禁犯人的地方,若非特意吩咐,是决计不会多作打理的。
换而言之,便是脏污得紧。
再加上四围堵得严实,连个窗口都没有,常年照不进日头,血污浊气也被裹着散不出去,时间一久,就酵得恶臭无比。
沿途中豆大灯烛微微映亮前行的路,一行人折了好几道长径,拐下几条阶梯,纵向往深处走了将近半厘路,才最终到达一间除却铺了满地的干草,以及一团缩在角落里看不清晰的黑影外,什么也没有的牢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