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闾喃喃出声,“我是疯了么?我一定是疯了,竟然敢叫他替我办差,日后就算是掉了脑袋,似乎也不冤?”
正呢喃着,一抬眼,就被门前的高影给吓了一跳,却是去而复返的太上皇倚门而立,脸上表情带着几分严肃,张嘴就道,“忘了说,弋鸣出海之战,我得跟上去瞧瞧,东桑岛,早在收入囊中的规划内,倒没料你与我想到了一处,嗯,此战必须赢。”
崔闾张了张嘴,跟着念了一遍,“此战必须赢!”
竟是突然热血了起来,难怪后世之人传颂起眼前人时,那战神称号永不堕呢!
够狂!
董知事和崔榆是真不知道眼前人身份的, 崔闾说是新招的府幕僚,那他们就真敢把人当壮丁使,半点不带客气的, 将近日堆积在案牍上的公务,全给堆到了人家面前的书案上,尽管觑着那大马金刀, 往案桌旁一坐,身侧还站着个脸圆圆气鼓鼓的小丫头, 一副看着就不好惹的模样, 可也吓不退他们急于分摊公务的决心。
谁对着这一摊子事都得黑脸,何况人家招进门,连口水还没喝上, 就要干活, 没尥蹶子走人就不错了, 被个小丫头瞪几眼就瞪几眼吧!只要这大马金刀的爷肯接手帮忙干活就行。
董知事呵呵笑的一脸解脱,边伸手做着请干活的姿势, 边脚打后脑勺的要出门,临走前对着整理户籍册的崔榆道,“崔经历,户房那边的书吏已经等在办公房了,您可以去侧门边上坐个车,呵, 来回也方便, 我这边可以腿着去,城门那边有牛车带我去乡里长那边, 晚间若赶不及,我就明儿再回, 府尊要的资料,至多明儿午时就能得,您若遇着他,可得替兄弟分辨一二呀!”
崔榆从书案上抬头,冲着他挥手笑道,“我们盘查户籍,用不着乘车,你把车驾走,省得去了乡里,还得劳烦乡里长给你找牛车代步,挨家挨户的仗记土地,晚上能回就回,免得嫂子在家担心,呵呵,府尊大人那里,若有问起,自有我替你描功,去吧去吧!”
这就是现实,自从江州府台换了他堂兄坐后,原衙署内的同僚们,再与他说话打交道时,就又客气又谦逊又讨好,想着法的予他方便,这董知事从前与他不咸不淡的相处,现在就开始事事以他为先了。
崔榆心中清楚,他是想再进一步,接了他的府经历位子,与他相处好了,得他这个原主推荐,当能有更大把握升官。
此等心思亦算人之常情,并不令他反感,且董知事人还算周全,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除了有点墙头草,办事做人方面,与之前的严修相比,又高出一筹来,升府经历的年岁和资历,目前属他最符合,崔榆深知,若没有意外,他当是能上的。
一旁的凌湙听见二人对话,眉头微动,出声询问道,“崔经历与崔府尊……?”
崔榆转过身来,笑着与他道,“巧幸与之同族,府尊大人乃我堂兄。”
凌湙挑眉,悠悠道,“若我没记错,朝廷官律里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