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家抄家杀头的罪名,是既定剧本结局,中间是什么导致的,由谁引起的,都能随机挑选。
梦里,他有猜是卷款逃进京畿的崔奉漏了家底,现在这老二莫明其妙脑残,竟信了断肢再续的鬼话,就很难不让人觉得,这中间跟被人下了降头一般,有被牵着鼻子,按某种轨迹演变。
而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家那早早被天命定下来的悲惨结局。
可真是会挑人啊!
这是一定要把他家往既定结局上按?为此不惜带累的吴方身死?
崔闾气的发笑,拧着眉咬牙,旁边太上皇拍了拍他,“走,去外面盯盯它。”
于是,崔老二发丧当夜,天上打了半夜的雷。
崔府门前的白灯笼一挂出来, 不说崔氏族里,连在县衙的夏信然都被惊动了,各家得了消息的当家人, 从床上爬起来披了衣裳等信,那派出门打听情况的仆奴腿都跑细了,这才在天蒙蒙亮时, 带来了丧仪的具体入殓者身份。
原是崔府的二少爷,因故身亡了。
那每夜负责打更叫小心火烛的, 亦有兼顾各贵门富户夜中门前响动之责, 若上头有特别交待的,则尤其关注,像夏信然上任之时, 便有嘱咐, 让其夜中对崔氏大宅门户稍加注意些, 然后,那打更人每夜巡更时, 便会多往崔府门前绕两圈。
是以,当崔诚带人用白布蒙了大门上的灯笼时,他第一个便得了消息,忙不敢大意的报去了县衙,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往县里,早摸清了与崔氏交好的富户人家门房报信, 这一趟跑下来, 足能让他赚多两三月的饷银。
消息不胫而走,等消息的各当家人们, 在得知亡故之人是崔家老二时,不知怎地, 竟突松了口气,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出一身冷汗,因为崔府的情况,家下人等早就被人熟知且关注,无论交好的还是待要交好的,对于这样背景的人家,总要多留几分心的。
崔府突然挂白,几个崔氏子正处鼎盛之年,唯有一老爷子符合猝然那啥二字,是以,当打更人来门房报信时,那专职跑腿确认消息的仆奴们,便全出动了,总归在这种事情上,是不好闹乌龙的。
到天光大亮,街头巷尾开始陆续有人走动时,崔府门里门外已然惨白白一片了,府中奴仆们全换上了丧服,一口新打好的棺木已停在前院,孙氏作为未亡人,领着三个孩子跪在一旁机械的往火盆里投纸钱,那风尘朴朴赶回来还没恢复的憔悴模样,正好印证了她内心的伤痛,叫人根本不会怀疑这里面会有其余事,而身边的三个孩子更多的是惊惶懵然,不懂怎么父亲出一趟门,居然就没了的噩耗,很是真情实意的哭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