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满朝臣工的眼睛,都盯在航运上,他需要用其他事情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至少不要那么太关注海上贸易了,哪怕分一下神也好。
徐应觉侧耳倾听,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舆图卖地的算计,连着他身后的富绅都一起掉进了陷阱,只是这风声他根本一丝不敢露,毕竟这门生意是他牵线搭桥的,那些被骗了巨额钱财的,不敢找崔闾,却一定会找他。
他现在只能颓然的等着崔闾吩咐。
好在崔闾也没让他等太久,转了头来对他道,“徐大人,毕大人引渠的河支流你知道了吧?”
徐应觉表情麻木的点点头。
崔闾便道,“从汾溪河那边,途经一段蕲州,这个就需要你去稳住梁堰了,领着他将目光聚集在海盐的交易上,你能做到么?”
徐应觉咬了咬唇,点头,“能。”
尔后,他便听见了一条异常大胆的瞒天过海之计,就听眼前笑意盈盈的男子,冲着令他们心神惧颤之人道,“你的兵准备好了么?”
那从来对臣下没什么好颜色之人,此刻一脸和煦,阳光普照般的炫耀等夸样,“早准备好了,幺鸡已经出发了。”
然后,就听崔闾再次对着毕衡道,“回去广发征工令,把和州的民役用起来,开以最低的工钱,征集民夫役奴开凿渠沟工事。”
毕衡哑然,朝廷刚刚给他发了笔银子,如若真开出过低报酬来,怕是要叫人非议的。
崔闾却垂眸,望着递到碗中的一筷子菜,忽略了旁边人的目光炯烔,而是淡然缓慢开口道,“就是要用这个非议,将朝臣的目光引过来,我需要你用两餐饱饭,和不多的工钱,将北边的劳力吸引过来,毕衡,工钱开太高,本地人会来抢工作的,而我需要你,大量招北地外来劳力。”
徐应觉埋头不敢动,心中雷鼓阵阵,毕衡先时还没反应过来,待听到北地劳力时,心头也跟着巨震。
北地,西炎城,在荆南的另一边,靠畜牧业维持生计,那边是没有农耕的,大量的劳力会在春夏往别州找工干。
太上皇一筷子一筷子菜的往崔闾碗里夹,不时还催促他,“别光说话,菜凉了不好吃。”
把徐应觉和毕衡吓的不轻,埋着头连眼睛都不敢转了,后来说话时,干脆都不敢坐了。
崔闾近日安排荆南事务,也确实没用过一餐正经饭,都随便扒两口就继续干活了,点灯熬油的,再年轻的身体,也熬出了两个大黑眼圈。
太上皇知道,他是想尽快将这边的事情安排好了后,准备回江州一趟,他这次出来的太久,再不回去露个面,怕要引人怀疑了。
朝廷那边近日开始议市舶司一事了,设置新衙的事提上了日程,清河崔氏那边可还眼巴巴的等着保川府的同知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