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快,看似平静无波的海上,实则已经在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此间格局的大风暴了。
就在崔闾回到江州没两日,崔元逸也回来了。
父子二人多日不见,自有许多话要说,崔诚忙前忙后的张罗宴席,又将崔闾从荆南带回来的东西,往滙渠送,连带着衙内各署官们都分得一份,各个都喜笑颜开的。
是夜,父子二人饮酒过半,崔元逸说着京中见闻,眼中不乏对儿子的不舍,却是少了一层忧虑,想来这些日子皇家那父子几个,待他们挺不错,打消了事前存的被押为质的心理负担。
崔闾从没细说过身边宁先生的真实身份,此回摒退了左右后,借着酒意烛光,对着长子亮出了恢复年轻的容颜。
崔元逸:……!!!
二十七八的崔闾, 在崔元逸的记忆中,一直是个沉默略显阴郁的青年,长年不苟言笑, 除了亲近的诚伯能得他几分和颜悦色,他们这些子女包括他的母亲,都少有能看见他展颜的时候。
因此, 即便知道亲爹容颜俊秀,堪称滙渠一绝, 也没有那么直观的感受过, 他容貌上带来的冲击,童年的记忆里,只有严肃板正的教导, 沉重的课业带着父权的威压, 常将他和几个弟妹的头颅摁的抬不起来, 根本没人敢大刺刺的直视他。
族中或者有不知天高地厚者,曾用他这过分的盛颜戏谑过, 却后来一个个被治的没了脾气,再不敢“以貌取人”批判其族长威信,到崔元逸入族学开始在族中走动时,流传在族人口中的父亲形象,便只有严厉阴戾惹不起等畏惧之言了。
崔元逸隐约的知道,父亲是不喜人过分关注他容貌的, 因为每年盛夏的父亲, 都会变黑几分,为此他还与母亲吐槽过, 那么大的太阳,出门巡田居然不带帽子, 生生晒的一张脸又红又黑,能一直“丑”到秋末。
可也正是母亲的提示,才叫他反应过来,父亲这是故意的,因为每年的“黑皮”期,会明显感觉到父亲的好心情,他以为是族田里秋收的喜悦,后来才恍然,那是父亲最不必刻意板脸端架子的自由时光。
而他们兄妹的生日,便都集中在夏秋这段日子,到了冬季捂寒期,特别是春衫薄的时候,父亲便不大爱出门了。
作为长子的崔元逸,是最能直观的感受到亲爹情绪上的变化的,那重新返白回来的盛颜,又双叒叕的回来了。
周而复始每年轮回,直到父亲过了四十岁,他才没那么在意肤色,也终于停止了夏日晒黑的自虐行为。
但存于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影响着他对于有个绝色老爹的认知,或者说他之后的弟妹们,也不大有这样的认知,全被这亲爹的严厉冷酷给硬控的,失了对绝美容貌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