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英抬眸望了一眼严翊川,启口接了下去:“人心不足蛇吞象,更何况一条小蛇呢?命里无时,若是强求,只怕撑破了肚皮还要沾得自己一身血。陆大人,您说是不是?”他故意拉长尾音。
这两人在耍他!陆保坤心里怒意蹭的窜了起来,却又不肯彻底撕破脸,只愤愤道:“严中郎和寒将军好兴致,与本官说这般荒唐的笑话听!看来传言边丘政务繁忙,也不过如此!本官可没这闲工夫,两位请自便吧!”
说罢,陆保坤僵硬地甩袖离去。
“路还长着呢小崽子,老子今后有的是手段整你,不就是个中郎么?”陆保坤心里暗自发狠。
“这就怒了,”寒英走近严翊川身边,双臂抱在胸前,淡淡道,“姐姐都还没出手呢。”
“不急,够他捱的。”严翊川悠悠道。两人转身离去。
是夜,军帐中,正欲入睡的陆保坤突然听到一阵规律的骇人声音。
“嚓,嚓,嚓,嚓……”
陆保坤惊坐起身,睡意全无,他颤抖着走向门口,那是声音传来的地方。
推开门看到眼前场景,陆保坤差点没背过气去。
郁明卓席地而坐,只是磨刀,一把格外沉的虎头刀,那如镜般的刀身闪烁着冷气森森的光泽,时不时映出一张白皙得渗人的脸。
磨刀声霍霍,像是在砟硌的骨头上来来回回刮削,每一下都削得陆保坤脊背发凉。
见陆保坤出来,郁明卓并未起身,微微抬眼仰视着他。那神情放在旁人身上只觉得顺从谦恭,可置于这张妖孽般的脸上,还有一边勾起的唇角,便成了横睛逆视,看得陆保坤心里直发毛。
陆保坤不敢再看,连忙挪开目光。可谁知视线方往下一滑,便见郁明卓手臂上戴的孝字,格外刺眼。
“陆大人好睡,昨晚家父托梦,说他很想念昔日的同僚。我替他来看一看。”郁明卓启口道,受众磨刀的动作却停,磨的频率、力度都丝毫没变。
陆保坤顿觉周身的鲜血凉了下来,暗夜中似有无数的鬼魅在窥视着他。他倒吸一口凉气:“想来陆大人在那头一切都好只是郁姑娘这是在”
郁明卓平静地盯着他,不理他的话,出言打断:“陆大人向来与家父同僚情深,想来家父牵肠挂肚的,也是陆大人多一些。不知陆大人屋中,是否也有夜风托梦呢?”
她刻意咬中了“屋中”二字。陆保坤登时感到背后一阵凉,穿堂的夜风诡异地哀嚎着从屋里蹿出,吹得他腿软。
“大人若有遇见,可定要与家父好好打声招呼,”郁明卓的目光紧紧锁在陆保坤脸上,磨刀声又响起,“家父向来放不下旧人。”
“哦对,还没多谢陆大人,那牛乳——”
郁鸿辛的目光骤然变得更冷:“甚是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