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附近是各部落集结的小型城镇,它们如同众星捧月般将戎黎大汗所居住的月煌城拱卫在其间。
在这里,不论是城门城墙还是里面的民居店铺,就连坐落在中轴线上居于半山腰的宫殿,一砖一瓦都充斥着异域风情,圆盖尖顶,随处可见彩绘的立式廊柱,用色鲜明大胆,与桓朝建筑风格大相径庭。
原本以为要打听到高炎定被囚禁的地方需要废一些时间,没想到甫一进入月煌城就让他们见到了人。
只因有成排的戎黎士兵披甲执锐,正押送着一辆囚车极端招摇地从大道上经过。
他们站在人群后围观,起先没发觉端倪,直到听见有人用戎黎语别扭地发出类似于官话中“镇北”两字的音节时,才恍如雷击地重新审视囚车上的犯人。
只见他披散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身上脸上遍布严刑拷打后的血污,几乎看不见底下原本的肤色,脖子上缚着百斤重枷,腿上缠着铁制脚镣,如果不是相似的眉眼轮廓,三人压根不会相信这是那个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镇北王高炎定。
明景宸注视着囚笼里的背影逐渐远去,披风包裹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攥紧双拳,眼里只有赤红的血以及乌糟的黑,耳里只有咕噜前进的车轴滚动声,旁的颜色和声音都如潮水般快速退去,整条大道上只剩下自己和高炎定两人遥遥相对。
窦玉差点失声尖叫出来,他极力压抑着惊恐和无措,用气音询问身旁的两人,“这是王爷?这怎么可能是王爷?”
是啊,这怎么可能是高炎定?
可他就是高炎定!
等人群散去,邹大把明景宸拉到一边,担忧地道:“你脸色很不好,没事罢?”
明景宸拉高披风像是很怕冷一样,将脖子和下巴都裹在其中,他声音无甚起伏地道:“走,我们去广场上看看。”不等两人应声就率先朝囚车的方向追去。
窦玉问邹大:“广场?他听得懂?”
邹大没搭理他,也往那处跑去。
窦玉只好紧随其后。
城中的广场是戎黎人在重大节日中用来祭祀、庆祝的地方,整个呈椭圆形状,占地广阔,中央还立着一座高高的祭台。
高炎定被戎黎士兵推下囚车后就绑在祭台正下方的木架上。
他整个人的姿势很诡异,腰腹以下因为绳子的束缚紧紧与木架贴合,而上半身因为沉重碍事的枷锁不得不向外倾斜。
在桓朝即便是死刑犯顶多也只用三四十斤的枷锁,百斤大枷加身,不出几天犯人也会被折磨得直接咽气。
戎黎这帮蛮夷竟然这样对待高炎定,可想而知他们对其是多么的畏惧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