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2/2)

靖川弯起嘴角,轻哼一声:“好是好了。那芷姐姐打算何时走?”

她偏过身,便笑吟吟与卿芷视线相交了。几分恍惚,耳根子又发起热。这无懈可击的笑面,昨夜尚泪水涟涟。因着高潮的不安,卖力蹭她,哭得不成样。软磨硬泡,要一个吻安抚。

其实她是没变过的。讨糖,要她教武功,抑或偷懒被抓撒娇耍赖,眼里总端如此的可怜,泪花噙满。

卿芷抿着唇,默不作声。

半晌,才道:“暂且,不走了。若还有遗毒,也好及时解。”

靖川许未料她会这般说,迅速冷下脸:“我已痊愈,你不必多留,卿芷。要回去,就尽快。等我改了主意,你便又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卿芷道:“我不会反悔。”

说她态度转弯,眉眼却也不过柔和一分。头一回,碰上如此软硬不吃的人,靖川要藏回被褥里,被卿芷轻轻按住肩膀。

“先吃些东西。”

“喂我。”靖川有意赶她走,使着坏。

谁知卿芷真端来餐食,一点点喂她。

吃到一半,毛骨悚然,食不下咽。若先前还是情人范畴之内的安抚,那她此刻这般实在比娘亲还更包容了。卿芷见她发愣,手腕停住,轻声道:“不合口?”

靖川忍了忍,莫名觉她连寡淡的声音都多了点温柔,一身发麻:“我自己来。”

赶忙抢过碗。卿芷也不多纠缠,为她披了件外衫便出去。她的影,总与这处格格不入,清疏孤零,仿佛西域黄金与绸缎的华光,一分也落不进那纯粹的白。

靖川却眼尖,在她衣袍上捉见零星的血迹。

那是她留的,情色的印记。

终于独自一人,周身属于另一人的气息,却阴魂不散。讨厌她,憎她——捉摸不透、求而不得,牵肠挂肚。讨厌流动在纱幔与床笫间的冷香,一如卧入天山雪里,底下却是温热的花托着,那般怜惜,呵护着她不被寒意触碰。仰头光线晃亮眼,一瞬好似洋洋洒洒飞满白蝴蝶似的刀光,或是刀光般的白蝴蝶。不重要了。

亦不明白。

靖川抚上自己的嘴唇。

昨夜那温软又微凉的触感,很快散了。太薄、太浅,要反反复复尝,才记得住。

她烦闷地打几个滚,任被褥把自己卷成一团。

明明什么都做过。

为何有一处,还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