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信航那份不合时宜的在意,还没来得及收敛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短促且规律的震动,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裴知秦低头看了一眼。
当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她眼底的情绪几乎没有波动,只是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她没有立刻接,而是顺手将手机转了个方向,轻漫地递到方信航眼前,让他看清来电显示。
"方信航,你瞧"她语气很轻,甚至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我那位未婚夫还是心急了点,这就想找人了。"
她这一句话说得随意,却像根针,稳稳地插进方信航,刚刚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情绪里。
他没有动声色,脸上的表情仍旧佯装平稳,只是眼底闪过一抹短暂的失落,随后被自嘲掩去。
裴知秦唇角带着一丝无所谓的弧度,把手机拿上手,她伸手滑动屏幕,接起电话,语调却瞬间切换成谈公事的状态,平稳冷静,几乎无懈可击。
"喂,阿努拉。"
不知道阿努拉说了什么,下一秒,她像是忽然唇角微扬,语气却刻意放得亲昵而虚浮:"我亲爱的未婚夫先生,今晚怎么有空想起我了?"
"是帮你暖床的男人不够暖,还是你也厌倦了长时间对同一个男人发情?这才想起我了?"
她那声未婚夫先声的称呼,轻飘飘地落下,底下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与嘲讽,丝毫不在意,她的话是否会让阿努拉难堪,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揭短,半点不留情面。
电话那头的男声依旧温柔而平缓,显然早已习惯她的锋芒与刻薄。
"知秦,那件事是我不对。如果你有时间,我希望能当面向你道歉"
"至于结婚的事,我依然是万般地希望"
阿努拉的语气果不其然的诚恳,但在她看来,却更像是在修补一段对他来说仍然有用的关系。
"停。"她打断得极快,快到对方几乎来不及反应,"你是不是到现在,依然不懂我拒绝你的原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她微微靠回椅背,双眸盯着方信航喝汤,她语调平直,却字字切中要害。
"你想要我当同妻,替你掩饰你是同性恋的事实,同时替你家拉来一位可靠的战力。"
她轻轻嗤笑一声,语气冷了下来,声音不高,却锋利得像是贴着喉咙划过,"阿努拉,凭什么所有好处,都你家占了,却偏偏要我牺牲?"
手机那头,被她的话堵的沉默了半晌。
阿努拉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点低声下气的意味。
"知秦,我从来没有要你牺牲的意思,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互相理解,互相帮扶的,不是吗?"
裴知秦轻轻一笑,那笑声很低,却毫无温度,"理解?帮扶?"
她目光落在桌面上闪着银光的餐具,语调慢了半拍,多了丝逗猫逗狗的散慢。
"你让我理解你需要一个体面的妻子,替你挡掉家族、媒体、政界的盘问?还是理解你只要好处,却不想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