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低头,看到了棺材躺着的“尸体”交叠在小腹处的双手,其中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黄金戒指。
但冉青并不熟悉。
他对自己的那个父亲,几乎没有了解。
少数的几次见面,也没空去打量对方的穿着,无法辨认这个戒指是不是冉剑飞的。
但是……
冉青突然伸手,一把扯下了尸体脸上盖着的白纸。
写满朱砂文字的白纸被强行扯了下来,棺材中一张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老脸出现在三人眼中。
称得上俊朗的周正五官,已经被岁月的风霜摧残,皮肤明显松弛、暗沉了许多,眼角也有了皱纹。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一位沉睡的慈父,看不到往日的令人厌恶。
蜡烛的昏暗烛光落在他的脸上,甚至显得他的神情有些痛苦、无助。
冉剑飞,冉青的血脉父亲,将他抛在农村十年不管的男人……
想要见到的鬼
看到棺中的这张面孔,冉青愣住了。
那张用朱砂写满字符的白纸,僵在他手上。
棺材里躺的是冉剑飞……
冉青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所以这就是红衣女尸引他过来的原因?
冉剑飞真的遇害,并被人埋在了地下。
有人想要利用冉剑飞养煞,将他炼成一只凶戾恶鬼?
混乱的思绪,复杂的情感,一瞬间喷涌而出。
冉青的大脑几乎有些宕机。
但也在同一时间,他察觉到了某种凶险。
蹲在棺材边的他,猛然抬起头、站了起来。
冰冷的目光扫过空地,诡异的人头杖举起、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绿光,好似一盏鬼火的火把。
而人头杖扫过,幽暗的绿光下,一双双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游弋、徘徊。
——那群跟着他们的邪祟山怪,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近处。
离他们只剩几米!
人头杖的幽幽绿光,甚至扫到了其中一只邪祟那满是黑毛的丑陋脚掌。
变婆……
冉青盯着黑暗中徘徊游弋的那些邪祟,冷冷道:“川增丹吉,滚出来!我知道你在!”
冉青冷冽的声音,伴随着某种嘶哑的回声。
暴戾愤怒等混乱的情绪,在他胸腔内翻涌。
一瞬间,邪主们兴奋嘶吼的叫声似乎在他耳边变得无比嘈杂。
他脚下的影子,在烛光下剧烈抖动、扭曲,如厉鬼般恐怖。
站在冉青身边的同伴,全都惊异不安的看着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而黑暗的深处,传来了一个低沉嘶哑的老人嗓音。
那嗓音中,带着些许好奇。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这个声音响起,墨离跟龙宗树俱都面色一变。
这的确是川增丹吉的声音。
那个神秘诡异的老人,之前召开法会、召集牂牁的左道玄修,试图团结众人的力量去对抗鬼门。
当时的老人,慈眉善目、好似一位慈悲善良的大好人。
但如今……
空地中的冉青冷冷道:“猜的。这口棺材,再加上这些山怪邪祟,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冉剑飞一直在到处寻找,却没找到什么线索。”
“可他去参加了你的法会,才隔了两天,就马上目标明确的来了这个鬼城,紧接着在鬼城遇害。”
“而老王山的那只狐狸非常惧怕你。”
“那种惧怕,已经超出它原本的谨慎性格了。”
“你应该对这些山怪邪祟,很有威慑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