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青的双眼变得血红,闪烁着焦急痛苦的泪花。
“你别去啊!”
他宁愿折寿三年。
甚至愿意赌命!
之前写下的那三张符咒,就是为了保住所有人、保住同伴。
可他的同伴,却在一开始、就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并且沉默的准备着、没有告诉任何人。
冉青大声呐喊着,可这一刻,他却连劝说的话都来不及多说。
刚开口喊出一句,下一秒,少年的魂体便消失在了血尸体内。
那本就僵硬痛苦的血尸,再一次凄厉惨嚎起来。
血尸身上凝固的鲜血,纷纷朝着地上脱落,化作无数细碎的血痂、并带着血尸腐臭的烂肉。
方才还魁梧凶戾的血尸,眨眼间就缺失了身上大量的皮肉,露出了一根根乌黑的骨架。
李红叶怨毒痛苦的声音,在血尸体内传来。
“……龙宗树!”
她怨毒的唾骂着这自我赴死的爷孙两人。
或许在龙老爷子死的那一天,他们爷孙就已经计划好了今日的一切。
要逼李红叶一家合体,再对血尸献祭、一次性击倒三具血尸!
恨我一辈子吧
石室内,阴风阵阵,血气冲天。
痛苦嚎叫的血尸跪倒在地上,身上的皮肉一块块的掉落在地上、化作腐臭的血红烂泥。
血尸体内,李红叶母亲的声音痛苦咒骂。
它咒骂着龙宗树,咒骂着龙宗树的爷爷。
而石室边缘的冉青,刚用血符召出一尊邪主、扛住了石台外暴动的恶鬼浪潮。
如今注视前方的丑陋血尸,冉青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传出沉闷、不通气的呛音。
他轻轻的唤了一声:“宗树……”
这一刻的他,终于明白了很多事情。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明明只是父辈一个帮忙背尸回家的恩情,根本算不上什么大恩,可宗树却一直尽心尽力的想要帮他,为此不怕艰险、不惧生死。
原因原来是这样。
宗树啊……
你痛恨的,并不是自己忘恩负义。
你痛恨的,是曾经那个软弱胆怯、什么都不敢去做的自己啊。
你没有欠任何人什么,也没有做错什么。
相反,你已经做得够好、做得太多了。
不会有人怪你当时不够勇敢的,那本就不是你的事。
冉青盯着前方的那具血尸,视线有些模糊。
瘦高似竹竿、总是沉默寡言的躲在角落边缘,一个人偷偷看武侠小说的那位少年,已经完全消失。
可它走向那魁梧血尸的身影,却永远的烙印在了冉青的眼中。
“我不会忘记的,宗树。我曾经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冉青轻声的说着,带着一只只涌动兴奋的血红鬼影、围绕着他疯狂旋转的数百张黄纸符,以及愤怒的墨离、警惕的赶尸道人,走到了血尸面前。
此时的血尸,已经被削去了大量的煞气、怨气。
生魂是血尸的克制天敌。
接连两只生魂的主动献祭,将这一家三口血缘养煞炼成的恐怖血尸,削弱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此时的血尸,身上的皮肉还在不断腐烂、一块块的坠落。
远处冉剑飞化成的飞僵,突然仰天嘶吼、发出刺耳的咆哮声。
但这只可怕的飞僵却没有朝着冉青冲来,反而转身朝着石室外冲去。
随着血尸的衰弱,原本被李红叶奴役控制的飞僵顿时获得自由,第一时间朝着外面飞去。
另一具穿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尸,则僵硬的站在原地,重归无主状态。
它并没有离开,也没有动作,像是变成了一具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