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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元晏盯着小丫鬟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我原先只当夫人病得糊涂。现在看来,是有人在后头装神弄鬼。”
丫鬟站着没动,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元晏却已经不再看她,抬脚便朝围屏那边走去。
就在这一瞬,丫鬟垂在身侧的五指骤然成爪,直扣向元晏咽喉。
元晏早有防备,抬臂一挡。
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
果然不是活人。
元晏眼神一冷,反手探向腰间,灵力灌入五铢钱中,屈指一弹。
“喀嚓!”
铜钱正中丫鬟手肘,整条手臂向外折去,袖子一垮,露出里面的木茬、齿轮和几缕牵丝。
元晏借机抽身,直扑围屏。
身后风声又起。
她早有防备,矮身侧闪,一掌擦着她耳侧劈过,重重拍上墙壁,竟震得粉灰簌簌直落。
元晏刚偏头,几缕细丝已擦着她耳侧掠过去,钉进身后的帐钩里。她若是慢上半拍,这一下缠住的就不是幔帐,而是她的脖子。
“凭你也想拦我?”
元晏翻手又是两枚五铢钱连珠弹出,逼得那偶人身形一偏,自己借势旋身,抬脚便踹。
偶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向围屏。巨大木屏剧烈一震,轰然倒塌。
后头原来还藏着一口长箱。
箱子被撞得侧翻在地,从里面滚出一个人来。
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簇新衣裳,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薄薄扑着脂粉。若不注意周身笼着的灰败死气,远远看去,倒真像睡着了。
“别碰他——!”
郡守夫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跌到箱子前,一把护住那少年的头,慌乱地把他从地上抱起。
“别动我的孩子!求求你……求求你……别碰他……”
元晏不自觉往前半步,却又鬼使神差地退回来。
“没事的……严儿不怕,娘在这儿……”
郡守夫人颤抖着抱他入怀,从袖口摸出一把薄刃,熟练地往自己腕上轻轻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
郡守夫人浑然不觉疼,捧着自己流血的手腕,小心翼翼凑到少年唇边:“来……严儿,喝一点……喝了就不难受了……”
血顺着唇角慢慢渗进去,少年惨白的脸色竟一点点红润起来。
空气里的异香陡然浓重。
“你看见了吗?”郡守夫人看向元晏,满脸是泪地笑了,“你看见了吗?严儿快醒了……他真的快醒了……”
元晏定在原地,忽地恍惚了一瞬。
她不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甜腻异香正从少年口鼻间源源不断地往外漫,借皮影为引,织出一场笼罩全城的梦。
再拖下去,宁邱她们就要拦不住了。
可是……
“他只是睡着了。”郡守夫人把怀里的少年抱得更紧,哽咽着摇头,“我守了他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求求你……别逼我……”
不能再拖。
元晏并指拈起最后一枚五铢钱。
“姑娘,莫再看了。”
原本倒在地上的偶人,不知何时已经贴近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