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2)

“裴子尚。”明怀玉冷冷唤着他的名字,不再同他做戏,“你如今做了齐国的上将军,就觉得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在稷下学宫时被各个师兄支配的恐惧涌上头来,裴子尚赶忙示弱:“师兄,我哪敢啊…”

眼看这戏已经演不下去,坐在角落里看戏的谢千弦这才从容站起,拍拍衣袖,掸去其上灰尘,乖顺道:“千弦,见过师兄。”

眼见是这个情况,接下来无非是要自己做个抉择,裴子尚左右为难,干脆转过身去。

明怀玉先是仔细打量了谢千弦一番,发觉他与印象中那个小七还是有些变化,多了几分矜傲。

麒麟八子,各有千秋,唐驹,明怀玉,楚子复,晏殊,温行云,芈浔,谢千弦,裴子尚…

安澈曾说,大争之世,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而选择的权利从来都在强者手里,在这洪流中,弱者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这些话,明怀玉至今都不认可,就如同他不认可安澈说的那句…

天下才一石,谢千弦独占八斗…

人固然弱小,却也是人,国亦是如此。

合纵连横之术,联众弱以抗一强,或分强盟以破其势,凭纵横捭阖之能,斡旋于诸国之间,以达天下制衡,岂非小国图存之上策?

他明怀玉用自己的才华让世人尊他为明怀子,论学识,他并不比谁弱,也不曾输过什么,他这些年来的努力,怎能让安澈一句话下了定义?

大争之世,洪流之下,谁都有为自己战斗的权利,他是,那些小国也是,谁都有理由去翻过那座高山,为生存一战。

而与谢千弦而言,单看明怀玉进来时的态度,他并不惊讶自己在此,那么说明瀛国中确实有人与他保持着联系,必是芈浔了。

“千弦…”明怀玉唤着他的名字,连他自己也未尝察觉出话语中那一丝悬浮着的恳求,这一面,是久别重逢,也是各为其主。

若说嫉妒,明怀玉自觉没有,恨更是不必,都说国君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他的小七,这几个老幺,他一直都认。

他依旧认他是小七,也依旧认自己现今的身份,他的身后,是数个小国的希望,不会退,也不能退。

这些难言之隐,谢千弦也一样都懂,曾经稷下学宫,百家争鸣,如今出了学宫,争鸣之所不再是论道台,而是实实在在的国。

仅一念之差,顷刻间便可叫一国毁于一旦,谁又能心慈手软?

抱着一试的心态,明怀玉先问:“你化名李寒之留在瀛太子身边,非他不可?”

静静的,沉默的,谢千弦在心中想着萧玄烨的轮廓。

日月角起,帝王天成之相,他卦象中的天选之人…

无论是上天赐予的那帝王之相,还是这些天相处下的了解,他都觉得,他的选择不会错。

最终,他抬起头,直视着明怀玉的眼睛,掷地有声吐出一个字:“是。”

这话也让裴子尚为之一动,他虽然下山的早,但与谢千弦情谊最深,他还未曾在他眼中看到过他对一人如此决绝,不留余地的肯定。

可裴子尚,也有他自己的选择,身为齐国上将,连他这个人,都是齐国的一道防线。

抛开私情,他心里清楚得很,参与合纵,踏出西征第一步,扩大疆土,是利大于弊。

可碍于这份无法割舍的私情,他也不想谢千弦葬送在瀛国。

“千弦,”裴子尚心乱如麻,深吸一口气,舒缓后,劝道:“你来齐国吧,齐公若是知道你的身份,他会重用你的,你不必在瀛国屈才。”

那一刻,谢千弦心中释然。

他笑着摇摇头,他如此聪明,又怎会听不出,裴子尚也倾向于合纵,不过他又想的很清楚,军国大事,岂是私情能左右?

“子尚,师兄,”他看着眼前的至亲,一双桃花眼却淌着几分冷冽,最终,他不退不避,喉结滚动着道出后半句:“既然互不相退,那能否说动齐公,就看我的本事吧。”

“千弦?”裴子尚有些不敢相信,这言下之意,就是在宣战了。

“好啊,”明怀玉轻笑一声,与谢千弦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溅起看不见的火花,不知是否仍有一丝怀念,这火花转瞬即逝。

他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像是在警告面前的人,“我很期待,老师口中才高八斗的谢千弦,究竟如何扭转乾坤。”

谢千弦微微一笑,却不像在萧玄烨面前时能控制他的表情,那一笑,其中苦涩,他抹不平。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裴子尚久久不能平息,明怀玉见了,只觉惋惜…

既生瑜,何生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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