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瞻一再吃瘪,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忍气吞声,婉转表达了楚家将在此事支持钟怀琛——同时,楚家也想在这桩事里讨些好处。
其实楚家的态度钟怀琛和澹台信都猜得到,但这两句话的事情硬说到了吃午饭。连钟怀琛也感觉到派楚明瞻这个高高在上的夫子来办事实属败笔。他连留楚明瞻吃饭的客套话都没说,等楚明瞻一肚子气走了以后,他径直走向澹台信,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澹台信被他直接抱回正屋,路上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听见钟怀琛问他:“昨晚上我说梦话了吗?”
澹台信不明就里:“什么?”
“要是我梦里没说漏嘴,那我们就真是心有灵犀了。”钟怀琛洋洋得意,“你是什么时候想到宋婕妤身上的?”
“我们都看的邸报消息都是同一份,能想到一处又有什么奇怪。”澹台信挣扎着下地,钟怀琛不放心,拦腰将他抱住:“当心。”
澹台信本可以坐到旁边椅子上,可钟怀琛搂着他不肯撒手:“不过铜矿场的赃款没有想象得多,陈家自去年冬天起大肆屯粮,而今又被陈青涵一把火烧了。圣人可不是寻常人,要让他有钱修宫殿,兑阳只怕要查得天翻地覆。”
澹台信叹了口气:“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想走到这一步,两州的日子一直紧巴巴,不论是进谁的口袋,我都不愿意流出去。”
钟怀琛抿紧了唇,同样陷入了沉思。
“不过有利可图,可以轻易钓河州宋氏上钩,前几天我已经向宋家去信了。”
钟怀琛想起了去年的事:“以我的名义,盖的我的印?”
澹台信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语气里微妙的记恨:“你在外面,我不便擅做决定,用得是两州司马的名义。”
钟怀琛自己坐上澹台信的轮椅,在屋里来回滚动:“他们怎么说?”
“世家矜持,兼之还要讨价还价,没那么快就亮明态度。”澹台信看着他幼稚地闹,“不过如果他们办得顺利,圣人会让宋家的人来兑阳。”
“等他们来了再商量应付吧。既要喂饱他们,还要重修兑阳城……也不怪南汇失落,这一遭我们是真没讨到多大好处。”
澹台信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钟怀琛忽然滑到澹台信身前,跳下轮椅蹲在澹台信膝前:“想我了吗?”
敏怀
澹台信咽下了想说的话,无奈地转开了眼去。
钟怀琛蹲着身仰头看他,伸指轻轻敲了敲他的膝头:“你是什么时候给宋家去信的?”
澹台信目光垂下,并没有什么意外之意:“使君怀疑卑职?”
钟怀琛笑了一声,抬手一路若即若离地向上,拽了拽他的衣带:“私房里说话,你跟我打官腔?”
澹台信任他拉扯,端的是不为所动:“这可不像是私房里说的话。”
“那你想说什么私房话?”钟怀琛依旧带着笑,澹台信却只与他眼神对了一瞬就错开,在一呼一吸的静默后,澹台信长舒一口气开口:“我是今年三月上旬,与河州宋氏初次通信。”
钟怀琛伏在他的膝侧:“范镇举荐的那个学果然了得,我拿这事问他,他看得清亮明白——兑阳案子的后续,两州的人都得避嫌,你要控制局势,必须想好后招,谋定而后动,你决意动陈家之前,就会谋好后续查案的人选。”
“是那个姓蓝的学吗?”澹台信明明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看起来却并不恼怒,“他应试或许不行,所以蹉跎了那么些年。不过他颇有谋略,在军中做幕僚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