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神教弟子常年不过问江湖之事,加之白蘅平日里对云倚楼赞扬有加,是以没有人出言为难。碧海青天阁那边,孟启之和柳玉成面露担忧之色,其余弟子们却是或惊或怒。
独夜楼那边,李摇光先是一怔,我说呢,这丫头倒是好命,又是宁许之又是顾平川又是云倚楼的,不像我,一踏入江湖就被刺客头子捉了去她一顿,又道,左天玑那厮输给云倚楼的徒弟,倒也不算丢了面子。
王玉衡静了片刻,才接话道:可惜他溜得太早,没看上这个大热闹。
妙音寺众僧面面相觑,有人忽想起了空念。只是,那讥讽江湖无侠义无法度的空念今又在何处呢?
而无名观、凌苍门、丐帮、剑庐等派的侠士们皆是议论纷纷。
无色山庄那边儿,宋长亭瞪了他儿子宋苇航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干的好事!
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活祖宗宋苇航憋红了脸,难得没出言把自个儿老子怼回去。
玉镜宫那里却是群情激愤,年轻一辈的弟子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萧岐和任无畏。
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早已把目光移了过来,想看看和云倚楼有大梁子的玉镜宫准备怎么对付比武台上那姑娘。
任无畏霍然起身紧盯向陈溱。他双目渐红、两肩发颤,拇指关节被按得咔吧响,胸腔起伏。
任无畏平日里话不少,如今惊极怒极,竟吐不出一个字来。
萧岐却看着高台上、无色山庄和丐帮中间的位置,渐渐皱起眉头。
任无畏转回头盯向萧岐,萧岐注意到目光,偏头看他。只见任无畏咬牙抿唇,目光冷冷,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一旁的程榷也慌了神,倒是宋司欢在震惊之余按向他的手臂,皱着眉低声嘱咐道:一会儿要是吵起来打起来,你就跟他们说,是我二人要挟你,让你说我们是落秋崖的人的,记住了吗?
程榷皱眉道:不行,我不能这么说。
宋司欢便斥他道:在山下的时候你不是不想说谎吗?我现在只是让你说实话,你怎么又不愿了?
程榷的脑瓜子难得灵光起来:三姐姐是为我出头才上的比武台,我岂能独善其身?
宋司欢看他目光坚定,知道多说无用,便叹了一声,凑过去一点,悄指了指玉镜宫众人,对程榷低声道:好,反正咱们离得近,一会儿真闹起来,咱们两个先把旁边这群人绊住。
程榷一点头。
高台之上,大多数人都是瞠目结舌,喃喃自语:竟是云倚楼的徒弟,怪不得
有人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那玉镜宫的水无垠不是也去了无妄之地,如此说来,她岂不是
便有人接话道:云倚楼滥杀无辜,水无垠亲近外族,她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俩教出来的徒弟,怎么有脸来武林大会?
虽说武林大会以武论高下,但若以她为尊,到时候她像云倚楼、水无垠一样,咱们怎么办?
宁许之离比武台最近,看到摽梅后也是一惊。他看了陈溱一眼,于嘈杂人声中定了定神,凝眸思索对策。
比武台上,陈溱渐渐攥紧了手,冷冷环视高台上众人,忽笑了一声,道:就凭你们,也配妄议我师门?
她内力浑浑,声音远远递出,台上那些议论的人霎时间噤若寒蝉。
陈溱挥臂指向玉镜宫的方向,冷声道:我师父擅闯青云山,他玉镜宫就清清白白?
任无畏被彻底激怒了,喝道:好啊!云倚楼杀我师弟师侄,你倒是把脏水泼我玉镜宫身上了,好啊
任无畏气极反笑,看得众人又悲又愤。先前输在陈溱手里的五湖门范青卓义愤填膺,立在台上指着她喝道:两个老妖女教出来的小妖女,妖言惑众!
陈溱以牙还牙道:一群老废物教出来的小废物,丢人现眼!
五湖门的范家老头儿们立马吹胡子瞪眼,而那范青卓头一次被骂废物,还无法反驳,一时气急。
觉悟也没料到这女子的来头竟是这般,他本是好奇,无意为难,但想到此时因自己而起便心生愧意,于是运足功力,洪声道:在座诸位都是武林豪杰,何故在我二人比试之时插手投掷暗器,坏了江湖规矩?
此言一出,众人才幡然醒悟,齐齐往方才五枚暗器飞出的方向瞧去。
那位置不偏不倚,恰好在丐帮和无色山庄之间、那百来名无门无派的游侠那儿。
百来个侠士登时炸了锅,吵吵闹闹,俱是不认。
孟启之派弟子在山下盘问赴会之人身份,怕的就是这样。他悄声对身旁弟子道:把那些人的名册取来。
觉悟禅师意在围魏救赵,没想到却围了郑虢许申一堆小国,一时罔知所措。
陈溱抬手看了看指间那四枚短刺,除刺尖隐能瞧出淬了毒,也没什么别的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