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不可言(2/2)

“再然后”

“再然后,你就长大了。”

两个人的手还交握着,中间就靠那几根交缠的手指连着,像一座细细的桥,架在快要裂开的缝隙上。

他没防备,被她突然停下来,也跟着拽得停住脚步。

“佟述白。”

“编故事有意思吗?想体现你是好爸爸?”她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人,“可是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九岁才回佟家的。你刚才说的那些,摇篮里咯咯笑,从树上摔下来后大哭,那些都不是我。那是你想象出来的女儿,而不是你接回去的那个。”

“佟述白,你也应该去找莫明朗看看。看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不仅女扮男装,现在又编些幼稚的谎话来骗我。”

风从远处湖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遮住了半只眼睛。而飞虫绕着路灯打转,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晃得她眼睛难受,她不得不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在等着他解释,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那是爸爸逗你开心讲的故事,因此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话术,将他每一个借口都堵回去。

然而他却转过身,重新牵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她之前扇的,巴掌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不仔细几乎看不出来。

她感觉到他脸颊的温度,就是人体常温却烫得她直缩。

“小咪,就当爸爸是脑子出现问题了。”男人说话时,口腔的振动传到她的掌心,“但是,小咪,你能不能可怜可怜爸爸?”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片红照得清清楚楚。眼眶湿润,睫毛也有一片粘在一起,可始终没有类似于眼泪的东西掉落下来。

“简冬青,请你请你可怜可怜这个失去孩子九年的父亲。”

这样的姿态,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可是呢?他求了自己之后,今天晚上又干了什么事情?

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背贴在他脸上,然后蹭过他的眉骨,那里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爸爸,你还记得很久很久之前吗?你把我困在车里,强制我口交之后。”

她说完这几个字,自己先疑惑的摇头,这些话,自以为会憋到发霉发烂,直到最终烂穿身体那层薄薄的壳。

“你现在就像那个样子。欲求不满的父亲,居然向他的女儿求爱,求可怜。”

她深吸一口气,作势要把所有堵在胸口的东西都倒出来。

“佟述白。”

“你让我可怜你。那谁来可怜我呢?今天晚上要不是刘奶奶,我们是不是又要在阳台上搞起来?”

“我难道就该被你关在这里?关在这个没几个人的孤岛上,整日吃着厨师做的孕妇餐,翘首以盼偶尔的垃圾食品,最后生下肚子里面那个东西?”

“爸爸,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谁?是你佟述白的异姓女儿,还是仅供你泄欲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