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
梵礼皱了皱眉,“你以为魔族是什么地方?我们这种人,一言一行都有人监督记录!要是你不想害死你的那两个同伴,就闭上嘴,再也别提他们的名字!”
“你能凑巧被我捡到,他们也一定有自己的际遇活下来。”梵礼压低声音,“除了中心城,其他城池的管理并不严格。只要他们不那么倒霉,流落到最偏僻的荒京城去,那就有机会跟你重聚。”
镜无尘心里烦乱得很,可他也知道梵礼为了救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胡乱地点了点头,“是,师父,我明白了。”
那日在通道的最后一段路,时空乱流几乎要击溃三人的心智。
就算他修佛多年,都生出了一种“不如就走到这里”的消极情绪。
然而就在他马上要崩溃的时候,他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暖流将自己的神识包裹。
那股暖流守护着他最后一丝意志,簇拥着他,将他推向前方的耀眼白光之中。
后来他才意识到,那股暖流,应该是姜昭强行将自己的精神力切割出来,护送他到了安全的地方。
可姜昭本人呢?
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她还要活生生斩断自己的精神力——终归是他们拖了她的后腿。
直到那时,镜无尘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于姜昭来说可能不是助力,反而是拖累。
这样自责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今日,虽然他拿到了中心城的身份认证,离他们三人最初的目标更近了一步,可对于姜昭的那份歉疚与担忧却始终没有减退分毫。
姜昭并不知道镜无尘已经先她一步进入了中心城。
她作为梵礼口中的那个流落到荒京城的“倒霉蛋”,将海兽珠这个爆炸性信息抛出去之后,剩下能做的事情便只有等待了。
“海兽珠在阎家父子手里,他们应该不会自己跑路吧?”
朱雀叽叽喳喳地在姜昭脑子里蹦达,“他们能坑你一次,就能坑你第二次。哼,魔族就没一个好东西!”
“虽然我赞同你的后半句说法,但阎家父子应该不敢自己拿着海兽珠跑路。”
姜昭笑了笑,“毕竟他们只知道海兽珠有何用途,并不知道要怎么使用。”
“你不是告诉他们炼器的时候加入一点粉末就行吗?”
“加入一点粉末?粉末的粗细如何?一点是多少?什么时候加入?”姜昭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炼器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阎家只要有个略微懂行的,就知道去中心城的人选可以没有丞影,甚至没有阎家人,但绝不能没有我。”
“原来你也留了一手!”
朱雀大为震惊,“我还以为你当时为了与他们合作,把所有信息全盘托出了呢!”
“做事留一线嘛。”姜昭笑眯眯地接受了她的震惊,“不光是给别人留一线,主要还得为自己留一线啊。”
弹幕重现
朱雀得到了姜昭的解释,终于放下心来,“亏我连化形都化不了,还要坚持陪着你来魔族。我还以为你这小姑娘心思单纯,生怕你被这些狡诈的魔族给骗了呢!”
“没想到也是个黑心肝的。”她嘟嘟囔囔的,“你们人族啊,心里总是拐着十八道弯。”
姜昭闲来无事,又听她说起“化形”的事情,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能化形?按理说你的神魂已经十分稳固了呀?难道是那枚兽蛋出了问题?”
朱雀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出真相,“问题吧,是有点问题,但是解决起来呢,又有那么一丢丢麻烦。所以,嘿嘿,这个事情吧,时机到了再说,先忙你的,先忙你的。”
姜昭疑惑地撇撇嘴,估摸着朱雀化形应该是件麻烦事儿。
这家伙极有可能是怕自己嫌麻烦把她扔了,才一直尽心尽力地跟在身边出谋划策,希望立下点什么功劳,好到时候挟恩图报。
朱雀生怕姜昭继续问她点什么,干脆躲起来不吱声了,姜昭也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开始反复地运转功法,修复自己的神识。
神识这种东西其实也跟经脉差不多,所谓“不破不立”。
姜昭虽然牺牲了自己的大部分精神力将镜无尘和陆云起护送出了时空乱流,以至于受了不小的伤。
但如今重塑神识的过程却十分顺畅,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变得比先前更加宽厚了。
时间马不停蹄地朝前推进。
某天,正在修复神识的姜昭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唤醒。
她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推门而入的正是丞影。
“阎漠山来信了,让我们即刻出发前往无尽海联络点。”他急匆匆地从旁边上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一边收拾着其他零碎,一边对姜昭说道,“怀远城那边开启了传送阵,我们先去怀远城,跟尚家一起前往中心城。”
“怀远城……”这是姜昭听说的第三个魔族的城池,“荒京城这边有什么动静吗?”
“大首领对于孙家呈递假消息的事情震怒不已,已经下令要严惩孙家了。”丞影简单地解释了两句,“这里面还牵扯着上头两位长老和几个家族的纷争,总之孙家这次要倒大霉了。”
他见姜昭动作慢,干脆帮着她一起收拾,“荒京城位置偏远,收到消息可能会比较晚。咱们现在要赶在孙耀先反应过来之前抵达无尽海。”
姜昭的储物袋空间有限,随意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便停了手,“既然如此,咱们轻装简行。你……不去跟四夫人告个别吗?”
丞影手中的动作一滞,摇了摇头,“我已经去过了。”
他们走了之后,四夫人要怎么办,孙耀先有可能放过她吗。
姜昭有一连串的问题想问,但她心里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肯定十分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