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 第164(2/2)

杨骁心情变得紧张起来,他和燕王相处虽然不多,仅有这些日子而已,但对燕王是很敬服的,心说比起太子和齐王来说,算是更优。只是他在朝中,实在不算有根基。不过,再转念一想,什么叫有根基?得到皇帝青眼,不是最大的根基?皇帝这次让自己受燕王调遣,不算是根基?

太医们围着皇帝,那枚被刺客射向皇帝的吹箭的确伤到了皇帝,不过因为冬天天冷,皇帝穿了很多层衣物,皇帝在第一时间避开,吹箭只扎在了他的胳膊上,但箭尖依然扎进了肉里。

皇帝十分有经验,感受到伤处的麻痹就知道箭尖上有毒,所以第一时间叫了太医,太医取出了小箭,甚至切除了部分血肉,挤掉向心端的一些血液,用烈酒清洗伤口,再用伤药包扎。除此,又紧急熬煮了解毒药汤,让皇帝大量喝下。

燕王和刘永善的伤也已被处理,好在刺客薄刀为方便藏匿,没有淬毒,是以两人的伤只算皮肉伤,并不严重。

皇帝受伤不重,但是却不知那毒后续会造成什么后果,是以所有人都忧心忡忡,不得不各怀其他心思。

皇帝毕竟经历无数风雨大浪,也一直在琢磨皇朝接下来要怎么走的事,在经历这次刺杀后,他更是心如明镜,知道此事不得不赶紧推进了。

杨骁拜见了皇帝,表达了对皇帝遇刺的震惊痛心,为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在皇帝身边护驾感到极端自责和恼恨,恳请皇帝责罚。

皇帝气息虚弱地道:“不是你的错。”

皇帝简单问了他出京剿匪的情况,杨骁一看这个情况,揣测了皇帝的心思,汇报重点自是有些变化。

他说,熊耳山里的确藏有匪徒,匪徒训练孩童、少年为刺客,这些人与刺杀皇帝的刺客,应该有所关联,而这匪徒正是受右丞相王祥的调遣,是王家的人。

伊水上由伊水帮控制,这伊水帮也被王家控制,除此,王家在洛京南部伊川县里,占有大量田地,几乎要控制整个伊川县了,京中甚至有言,吃好粮,看伊川,而伊川,看王家。

王家意图谋反,看来是图谋已久。

皇帝神色阴沉,颔首道:“辛苦爱卿了。”

皇帝忍着腿疼、伤口疼、头疼,和一阵阵地眩晕,生怕自己很快就要死了,开始吩咐下诏书,其一是太子、皇后、王祥等人谋反,安排刺客刺杀皇帝,太子和皇后都贬为庶人下狱,王祥赐死,王家抄家,男丁问斩,女人为奴,这个谋反案由宗人府、刑部、大理寺负责,把御史台排除在外了,其二,改立燕王为太子……

虽然大家都觉得此事就会是这般发展,但众人依然都心下颇有感触。

如果皇帝刚刚已被杀死,其实只要燕王来晚一点,皇帝必定已经死了,太子和国舅控制局势,那此时可能就是太子继承皇位。

不过,再看看杨骁和燕王眉来眼去,也不一定,说不定会有一场争夺皇位的死战。太子手下无兵马,不一定能赢。

皇帝从龙兴寺回了宫,燕王及重臣也跟着进宫去了,元羡此时自是不可能跟着去,她从龙兴寺离开,带着护卫仆婢,她本想先前往积善坊燕王府接女儿,但因皇帝遇刺一事,整个京城都戒严了,即使她有燕王府腰牌,但也不方便在京中四处走动,只得暂时先回履道坊素月居。

履道坊远离城西权贵聚集区,此时倒显安定。

勉勉已在昨日就被接去了燕王府,此时素月居里只有几名仆婢及燕王府护卫留守,元羡回府后,便换回了女装。

她在府中、院中四处转了转,目光放在了花园里那座水榭阁楼上。

这座宅邸的前主人,谢氏娘子,如果真是她在围墙上留下了脚印,那么,她就是一直在隔壁袁府守着素月居,她本可以远走高飞,却非要留在此地,只可能是因为素月居里藏着重要机密。

她可以在袁府就能时刻关注到的地方,元羡认为只能是这座水榭阁楼,而不是地下某处。

元羡带着人上了水榭二楼,房顶用了木板做吊顶,以隔绝灰尘,这样,就在这一层吊顶木板与房顶之间形成了一层暗层。

元羡示意元锦等人搬了梯子上楼来,检查吊顶上的情况。

元锦等人费了些神,发现无法从二楼上揭开吊顶的木板,除非用斧头砍掉木板。

范义提醒道:“主人,要不我爬到外面去,看外面是否有打开这暗层的法子。”

元羡应下了,又让大家护着范义安全。

范义从背面窗户爬出水榭,又翻上房顶,然后倒吊检查暗层,很快发现了一处机关,随着机关打开,吊顶处一块木板松开了,从二楼便可以揭开木板。

护卫们进入暗层,从里面放下来了三个箱子,箱子有锁,砸开锁后,里面有账册及各种记录,还有一些金银珠玉等贵重财物。账册正是伊水帮及集贤坊的暗账,记录中则写着与王丞相府及京中一些权贵的交往情况,甚至包含受命做的一些诸如暗杀、拐卖、诱骗赌博、谋害官员等恶事。

元羡简单快速地翻阅了几本,就放回了箱子里。

房间里非常安静,元锦问道:“主人,这些要如何处置?”

元羡站在二楼,从窗户打量了外面四周,如今京中风声鹤唳,街上甚至没有什么人,是以在这种情况下,更容易发现有人在监视这素月居。说不得监视之人就是为了这些账册。

元羡想着账册里的事,可不只是与王家有关,如果要按照账册追究,京中定然不稳,于李彰的地位稳固也没有益处。

元羡思索片刻,便有了想法。

方才她回素月居时,燕王府的护卫也跟着来了几人,此时被招待在前院里。

元羡便吩咐人去请燕王的护卫前来,一番细细安排后,准备将这些箱子直接送进宫去。

她让府中准备了马车,将箱子搬到马车上,由马车夫赶车,并安排了几名护卫跟随,马车一路驶出了素月居。

而在此之前,她快速写了密信,让王府护卫先送进宫,这样一来,燕王也能有所准备。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护送马车去宫里的护卫跑回来了,对元羡道:“夫人,我们按照您的吩咐,马车先向北,再沿着洛水驶向皇宫,马儿果真在洛水边遭遇打击,马车失控,马车车厢撞在河栏上,里面的箱子都摔进了洛水里,因其中有重物,箱子都沉进了水里。”

元羡问道:“你们抓到了袭击马匹之人没?”

护卫道:“未曾抓到。”

元羡问:“可有人受伤?”

护卫道:“因有夫人神机妙算,我们都做了准备,马车失控时,我们都注意保护了自己,即使是车夫,也跳车及时,没有受重伤,只是简单擦伤。他们现在还在洛水边哭泣,您看,接下来要怎么办?”

元羡道:“无妨。殿下应该会安排禁军前来,你再带几人去洛水边,尽量下水打捞箱子,但注意不要真打捞上来。”

护卫道:“是,夫人。”

账本中牵涉如此多人,即使王丞相已经被逮捕,其府也被查封等着抄家,但其他牵涉其中的人,却依然会在意这个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