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甲胄的红衣士卒们显然也很鄙视许旺这些已经不追求朴素风格的农家弟子们,遂打开挡在关哨处的木栅栏,冲着蔡泽、许旺等人不耐烦的摆手道。
蔡泽和许旺等人也没吭声,赶忙赶着马车,骑着骏马快速通过了赵国边境。
等一行人离开赵国,憋着一口气往西跑了快二十里地,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许旺握着马绳,用双腿夹了夹马腹,控制着马匹来到蔡泽身旁。
瞧见蔡泽敛眉沉思的模样,他就从挂在胸前的小包袱内掏出一张大饼递给蔡泽道:
“蔡先生,跑了一夜了,吃个饼垫吧垫吧。”
“多谢。”
蔡泽伸手接过大饼,这是王老太太昨天下午特意给他们烙的,是入秦的口粮。
他与许旺一样,左手拽着缰绳,右手拿着大饼大口大口地吃着。
许旺咽下半张饼,觉得肚子里有食了,才觉得手脚不发软,脑袋也不晕乎了,他转头看着身旁的蔡泽小声道:
“蔡先生,我瞧着现在赵国边境审查的挺严啊,之前我们这一大群人进入赵国时,赵国士卒就随口问了两句我们一行人入赵的目的就痛快地放行了。”
“怕是国师现在还不知道边境的审查变得仔细了,若国师一家人想在此刻离赵入秦的话有些艰难啊。”
许旺的担心也正是蔡泽此时的忧虑,他几口吃完手中的大饼,对着许旺答道:
“国师肯定有想法的,咱们也没法再回去给国师报信了,还是尽快赶去秦国,搞种子基地的事情吧。”
“诺!”
在马背、车架子上解决完早膳的四十一个人再度加快了速度,沿着黄土路朝着秦国的方向奔去。
同一时刻的邯郸。
国师府也在用早膳。
依赖于邯郸几乎是个摆设的宵禁制度,昨晚半夜蔡泽的离开,动静极小。
在后院睡得正熟的政崽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儿。
故而大清早的,当跪坐在母亲身旁的小家伙抱着自己的小碗咕咚咕咚喝了半碗羊乳后,望着低头吃早膳的韩非、李斯等人困惑的眨了眨大眼睛。
他顶着嘴边一圈奶白的小胡子,不解地看着身旁的母亲小声询问道:
“阿母,为何今日不见泽呢?泽没来后院用早膳吗?还有旺那一群人怎么到现在也不来府中吃早膳?”
燕丹、乐间、将渠也感觉今日食堂中少了许多人,听到政的话都下意识看向了赵岚。
跪坐在母子俩旁边的赵康平当即笑道:
“政,泽被我派出去做些事情,旺他们也有事儿暂时离开邯郸一段时间。”
“快用膳吧,过会儿食物就凉了。”
政崽听完姥爷的解释,心中有些奇怪,他又伸手从盘子内拿起一个热乎的小笼包放在嘴巴里视线下垂地咀嚼着。
他总感觉自从自己与姥爷从王宫中回来后,家里的长辈们似乎就在瞒着他做什么事情,可却都不准备告诉他。
这样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显了。
一旬后。
蔡泽、许旺一大群人紧赶慢赶、日夜兼程地终于看到函谷关了。
在关口处与等待了好几日的嬴子楚成功接上了头。
风尘仆仆的蔡泽连落塌的地方都还来不及找就被笑盈盈的公子子楚连人带马车的打包带进了咸阳宫里拜见秦王。
……
临近腊月底,邯郸的降雪量颇多。
耐心观察了大半个月的政崽如同往常那般吃完早膳后,等到他的四个小伙伴以及住在小北城的赵牧、冯去疾也跑来了国师府了,他就被母亲带着去上数学课了。
自己姥爷也去前院给弟子们讲课了。
待到午时初,上午的课程结束后。
燕丹、赵牧、冯去疾因为下午有事儿都先各自回府了。
赵百益也兴冲冲的抱起放在墙角的皮球,对着整理案几的政崽高兴地喊道:
“政哥,政哥,离午膳还有段时间,我们快些去街尾踢会儿球吧!”
政崽点了点头,他麻利地将几案整理好就兴冲冲地带着小伙伴跑出府,随后在府门前在赵百益耳畔小声说了几句话。
等赵百益乖乖点了点头,带着其余三个小孩儿抱着皮球朝着街尾跑去,政崽则又转身往府内跑。
他脚步轻轻地来到前院大厅,听到书房内有动静,遂用小手扒着门框,探出半个小脑袋往里看。
瞧见刚上完课不久的韩非、李斯此刻正背对着他,站在书房的一排排书架前,拿着绸布袋子将一卷卷竹简放进去,拉好抽绳,搁到一旁。
以往这些竹简因为看的人多,甚至还有人前来府内借阅,这些竹简从未套过布袋子,只是天气好时会拿到院子里晒一晒,他们两个眼下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给竹简套布袋子?是准备收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