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月光刺了一剑后 第2(2/2)

叶凝咬着唇没说话,抓着伞柄的五指却用力到泛白、发麻。

这些话,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反倒因为听了太多遍,有些麻木。

修真界弱肉强食,为了让自己变强,她日以继夜地修炼,从无一日懈怠。

可有的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天生根骨不佳。

短短六个字,便否定了她十年来所有努力,当真可悲、可笑。

忽然,一颗丹丸砸在叶凝膝盖上,带着灵力爆开。

她本就强撑着力气,这会儿脚上一痛,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倒。

“扑通——”

叶凝仰面摔倒。

青羽被这一震甩飞。

丹田处的刺痛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好似有只手在里面狠狠地拧着、撕扯着。

雨水很快浸透了衣衫,素色的罗裙贴在身上,湿漉漉的,透着刺骨的寒意。

叶凝冻得止不住地抖,眼眶陡然通红,仿佛这些年的委屈在这一瞬突然爆发。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

但她修为不够,而他们人多势众,打架并无胜算。

甚至每每反抗,都会遭受变本加厉的欺辱。

倒不如躲得远远的。

叶凝吸了吸鼻子,心里默默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她流转的余光中掠过。

惊鸿一瞥,叫她忍不住用视线去追。

灰蒙蒙的雨幕中,少年手握赤霄剑,白衣皎皎,两目深静,锋芒毕露却又内敛沉稳,不如日光灼烈,也不似月辉清冷,反倒像精心打磨过的羊脂玉,温润柔和,却也难掩其矜贵。

他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一柄油纸伞微微倾斜,替她遮住了头顶的雨幕。

楚芜厌将剑收于腰间,单手解下搭在肩头的鹤氅,盖在少女湿漉漉的身上,这才抬眼扫向四周,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都散了吧。”

众人应了声“是”,纷纷散开。

衣角顺势滑落,沁入骨髓的湿冷被一丝极淡的檀香阻了一瞬。

叶凝下意识仰起头,怔怔看着眼前的男子,一时有些失神。

楚芜厌凤眸狭长,漆黑的瞳孔深邃沉静。

朗月台四周将灯火点得透亮,白茫茫的光落在他眼中,却将这这沉沉暗夜映得分外清晰。

是化不开的冷。

“主子主子主子——”

青羽化为人形,咋咋唬唬地跑来,将泡在水坑里的少女拉起。

直到双脚踩实地面,而那个男人就立在咫尺之外,叶凝滞了一瞬的脑子才终于转起来了。

师兄替她出头了!

或许这都算不得什么“出头”。

不过就是路见不平,顺手而为之。

对叶凝而言,这久违的熟悉感,恰是年少时他许下的承诺,是久旱逢甘霖的喜悦,让她止不住地满心欢喜。

“谢、谢师兄。”

少女眼眶微红,长长的睫羽上还挂着水珠,明明刚受了欺负,满腹委屈,却还笑得眉眼弯弯。

那水珠落到脸颊上,刻意遮在脸上的脂粉被晕散。

莹莹灯光洒下,将她肌肤映衬得愈发苍白,竟连一丝血色都难觅其踪。

楚芜厌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既然身体不好,雨天就别出门了。”

语气淡淡,并听不出嫌弃之意,却是拒人于千里的冷漠。

叶凝又是一怔。

明明才帮了自己,怎么忽然又变得这般淡漠?

嘴角的笑意渐渐隐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落寞。

从前那个送她饴糖,承诺要保护她的师兄早已变了模样。

可她的心,却还被困在了那段旧时光里,始终无法自拔。

很愚蠢,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