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这是……
来抢婚的?
段简猜得到,宾客猜得到,叶凝自然也猜得到。
段简格外用力地抓着叶凝,正因如此,叶凝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躯,以及藏于他指尖间的涔涔汗意。
她心中明白。
楚芜厌的出现让段简慌了神,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应该坚定地站在段简身边。
可身体的潜意识骗不了人。
即便她竭力忍耐,这样亲密的接触还是让她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就连睫毛也跟着抖了抖。
楚芜厌注意到了叶凝的不自在。
几乎同时,想到那晚纷飞于凝露宫上空的大雪。
此时此刻,他前所未有地笃定:她分明是不愿的!
被风扬起的红绸吹到眼前。
目光在红绸扬起又落下的间隙,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
楚芜厌眼皮一搭,平展的眉目中划过一抹冷厉,而后竟挥手打出一道妖力,直冲段简胸口而去。
段简始料不及,根本无力躲闪,被一掌掀翻,摔到三丈开外。
他偏头吐出一口血。
那鲜血在明晃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红得竟比这漫天红绸还要鲜艳。
“阿简!”
叶凝几乎瞬间就追了过去。
在扶起段简的瞬间,她再次看向楚芜厌。
只是此刻的目光已全然不同于之前。
柔情似水的眸光已封冻成冰,冷得刺骨,从他身上扫过时,宛如一把锋利的冰刃,似欲将他的血肉一片片凌迟。
她明知故问道:“今日是我大婚,楚芜厌,你公然打伤我的道侣。”
道侣?
她居然称段简为她的道侣!
即便听不见,可这两字就像长了刺,绕过耳膜,直接扎入楚芜厌的心底。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从叶凝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更没想过,这两个字说的是除他之外旁的男子。
眼底的怒火满得要溢出来。
他毫不掩饰。
就将这明晃晃的杀意展露出来,而后祭出赤霄剑,剑尖凝聚起妖力,指向段简。
圣女大婚,妖王却要至新郎于死地!
妖族宾客大声叫好,冥界来使皆眼观鼻子鼻关心,唯有仙族宾客一片哗然,不少人直接祭出法器,想冲前上阻止他。
楚芜厌只淡淡瞥了一眼。额间的雪魄妖印骤然亮起,释放而出的妖王威压将一众宾客都钉在原地,皆不得动弹。
赤霄剑越逼越近,迎面而来的剑气吹起红袍,扯动发髻间的步摇,撞得叮当响。
叶凝红袖一拂,凤行神弓腾空出现,挡在段简身前,挡下赤霄剑的进攻。
赤金色的光落入她眼中,竟冷得似要结出霜花:“够了!楚芜厌,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在想问,他想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
难道她不明白吗?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连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楚芜厌只恨自己有口却不能言。
他不想闹事。
也无意伤段简性命。
即便滔天的情绪如山火爆发,在全线崩盘的边缘,他依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着剑的手缓缓放下,垂于身侧。
良久。
楚芜厌终是收起妖力,缓缓松开手中的剑。
他向叶凝伸出手,那双狭长的眸子浸满了泪,天光落下,像极了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
阿凝,跟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