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样的废物,压根儿就不配进入台城,更不配做大梁的官!
“如果觉得自家子弟全是这样的废物,天生愚笨,根本考不过寒门子弟、农家子弟和兵家子弟的话,那么,诸公自可尽情叱责褚某,而我,也乐得看尔等鼠辈的笑话!”
这是褚鹦在大朝会上的原话。
羞辱,非常的羞辱!
丢人,非常的丢人!
听到这句话的世家之人,不论是“坚守”建业的,还是在战乱结束后回到建业的人,都有些感叹:他们现在这位大相公褚鹦,真是会转移矛盾啊!
也是真会抓重点啊!
这样的话一出,再经过褚大相公的慈心院与那个隐秘的、不现于世人面前的细作衙门往民间的散播,加之褚鹦与赵煊在民间的威望,再加之他们家中不安分的女郎、庶孽、旁支的吃里扒外……
恐怕,继续反对科举等制度,往大相公身上泼脏水的话,他们这些人家,只会被人说成家中全是废物,还输不起!
说不定,还会得到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科举制度,即便他们心不甘情不愿。
这副看不惯你,又拿你没半点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听话,还得装出一副“大相公英明”的模样很好笑。
褚鹦看着,就觉得蛮有趣的。
被胁迫的世家:你看我们像是觉得这很有趣吗?
有人觉得自己被胁迫了,就有人觉得这样的改变也不错!
南梁还是有一些比较认得清局势、比较开明的世家的,他们早就拥抱起褚鹦的政策、臣服于褚赵夫妇这对明主了。
需知,天下大乱,当以有德有能,兵强马壮者居之!现在有德有能者已经出现,再不赶紧下注,从龙之功的宝车,他们就上不去了!
虽说,这明主的政策不是很利于世家,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即便九品中正制被废了,但在科举中,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依旧会占据优势地位啊!
只要子弟上进,家业怎么可能败落?
说不定,科举制度还能刺激自家子弟上进些呢!
还有一些眼光长远的人,已经看到了这项制度的另一个好处,那就是,科举考试,能给底下的寒门菁华提供一个上进渠道。
这种做法,或许能缓解贵贱贫富之间的矛盾,减少农民起义、乡野土豪造反等情况的发生。
所以,科举制对他们来说,也未必全是坏事啊!
民心思我
在京中的科举制度与纳税新制, 被如火如荼地往下推行时,褚江带着妻儿与康乐帝,还有康乐帝被迫“送”给他的礼物, 乘坐楼船,一行人平安折返建业城中。
康乐帝“送”给他的这份礼物, 竟是一道逊位诏书!
上面的内容, 俱是褚江口述, 康乐帝手录而成, 无非是朕无德,逊位于褚鹦、赵煊两位贤臣云云……
谁叫他要讨好的人, 是那位被他得罪狠了的五妹妹?向来不满女官当权的褚江, 也只能直接违背自己的心意,把“阴阳共济”、“二圣临朝”等词语, 加进了诏书里。
礼物嘛!总是要用心准备, 并且送到对方心坎儿里面去的。
韦园儿一看他这副琢磨怎么讨好褚鹦的模样就来气。
但在建业城破后, 韦园儿的祖父韦诏不堪受辱,自缢身亡,她没了靠山,自然不敢像以前那样对褚江飞扬跋扈, 只在一边小声嘟囔些不好听的话。
可心里只余锦绣前程的褚江, 压根儿不理会她说些什么, 只把她当做空气看待……
一把年纪了,还把自己当小孩儿呢?
太可笑了!
怎么,难道还要他哄不成!
要褚江说,他也够宽容的了!韦园儿的管家水平,都比不上六房庶出堂弟家那个兵家出身的媳妇!
就这样,他都没让妾室管家, 只叫嬷嬷帮扶着妻子,韦相公去了后,他也没变脸,在当下这个世道里,已经算是好丈夫了!
难道韦园儿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变得贤惠一点吗?
哼,要不是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他早就……
不过现在,重要的事情不是跟韦园儿斤斤计较,而是通过手中仅剩的筹码康乐帝,从他那位堂妹褚鹦手中换到足够多的好处。
有的时候,褚江也会觉得可惜。
是他看走眼了,没看出他的这个堂妹,远比康乐帝更奇货可居!
现在堂妹都要变成曹孟德第二了,他过去低头,过去锦上添花,哪有一开始就下注的效果好呢?
但他心里也清楚,最开始的他,怎么可能会愿意面对现实,对夺走长房一切的二房子女、对一个他发自内心低视的女人低下头颅呢?
当下天下大乱,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不自己试上一试,不把自己撞个头破血流,怎么可能甘心呢?
现在的褚江,已经撞上南墙,输得彻彻底底了,所以他才甘心低头,不再继续争执下去。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用手中最后一个筹码,也就是康乐帝本人,从堂妹手中换取权力,换取一条通天梯!
而在做好这个决定后,褚江就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准备:包括但不限于在堂妹手下混日子的心理准备,以及对堂妹俯首帖耳、溜须拍马的心理准备。
只是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他那位幼稚天真但与他同仇敌忾的妻子,貌似还没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反倒还因为他们未来可能要对褚鹦俯首帖耳的事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