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男儿有泪不轻谈,只是未到伤心处,沈家的旧事,沈放和他妈的悲剧究竟谁是罪魁祸首,霍嘉廷不想说,他只是不断地安慰着自己的好友:“你那么优秀,他们看不到你的好,那是他们的损失,你照样可以活得风生水起,带着你妈一起过幸福的日子。”
“借你吉言。”沈放自嘲一笑。
沈放因着有事,所以离开俱乐部之后便和霍嘉廷分开了,他刚进家门,就看到了徐之窈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吃着水果。
“你回来了!听香姨说,你是和沈放叔叔一起出去的。”徐之窈看到霍嘉廷,笑着跑了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撒娇:“你们出去都不带我,肯定是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了,所以才不带我的。”
霍嘉廷宠溺一笑:“我和阿放去了俱乐部练拳,你又不喜欢这种运动,我就怕你无聊,所以才没叫你的。”
“沈放叔叔从云省回来了?”徐之窈很是惊讶:“怎么都没风声,说回来就回来,果然是国安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你沈放叔叔这次要和我们一起去江州玩,人多更热闹。”霍嘉廷坐定:“还是老规矩,到了江州之后,你和朝阳自己安排行程。”
“没问题,我是绝对不会打扰你和沈放叔叔的重要计划的。”徐之窈粲然一笑:“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也不会再像上次云省一样,非要问个明明白白,到时候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忙,跟我说一下就行。”
霍嘉廷无奈摇头,这小姑娘是越来越不好骗了,徐之窈狡黠一笑:“我好久都没见到沈放叔叔了,怎么不叫他来吃顿饭呢?”
“你沈放叔叔还有事,他也好久没见到他妈了,他也想和他妈一起吃顿饭。”霍嘉廷眼中有着伤感。
“说来也怪,沈放叔叔怎么和沈夫人长得一点都不像,不都说儿子肖母吗?”徐之窈很是疑惑。
“沈放不是沈夫人生的,沈夫人的孩子只有沈周和你嫂子沈芳菲,沈放的亲生母亲是沈家的佣人,因为沈老爷子的一次酒后失德,便有了沈放。”霍嘉廷继续说道:“外人很少有人知道,沈放是个私生子,他们都觉得沈家小公子应该被千娇百宠,事实是在他小时候,过着连佣人都不如的日子。”
“原来沈放叔叔小时候这么惨,所以他才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示人吗?”徐之窈深深叹息:“我很难想象,沈放叔叔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的父亲不爱,养母不慈,生母自身难保,他满18岁的时候,便一个人离开了沈家,和我一起去了军校学习,毕业之后就进了国安,这些年来,他最大的愿望倒不是什么升官发财,他只想带着他妈离开沈家。”霍嘉廷深深叹息:“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要求,沈家却不可能办到。”
“因为一旦他自立门户带着他亲生母亲离开沈家,世人就会知道沈家那段不堪的旧事,他的父亲会被弹劾私德有亏,而他的母亲会被世人嘲笑,他也会在这个圈子里被质疑,这件事无论怎样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徐之窈叹息。
“能帮他的只有他自己,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以他的能力迟早是会脱离沈家的,到那时,沈家才是要乞求原谅的那一方。”霍嘉廷嘴角微扬。
出手(1)
沈放开着车缓缓驶入沈家庄园,远远就看到了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女子站在雕花门口等着。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他的眼中渐渐有了温热,强忍住泪水滑落的冲动,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好好陪她吃过一顿饭,而她总是不厌其烦的跟他打电话,对他嘘寒问暖,有时候他在执行任务,没有接到电话,等任务结束的时候,才看到手机上那些未接来电是那么的刺眼。
他自认对她有着亏欠,也想着后半生好好守护她,让她过上好日子,为此,他努力实现自己的价值,在那个看不见的战场上浴血奋战,那些刀光剑影他毫不畏惧,只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机会。
沈放停车,深呼吸一口气,打开车门的那一刻,他竟然是紧张的,连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脸孺慕:“您最近过得好吗?”
容蓉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那是她怀胎十月千辛万苦生下的儿子,近在咫尺却不能拥抱,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母爱,甚至于连抬头直视都不被允许,只因为她是卑贱的佣人,而这个孩子是尊贵的小少爷。
她无奈低着头说道:“小少爷,欢迎回家。”她继续说道:“我只是有个女佣,您身份尊贵,我当不得您的一声尊称。”
沈放强忍住心中的酸涩:“是我唐突了,蓉姨。”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容蓉抬起头,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眼角的泪滑落,她赶紧擦掉了眼泪,跟着他走了进去。或许她应该感到庆幸,毕竟这些年来她依旧还能看到自己的儿子。
来到客厅,看到沈夫人坐在沙发上,强忍住心中的不适打着招呼:“母亲安康。”
沈夫人是个严肃深沉的人,人到中年之后更是阴沉的可怕。对于沈放这个私生子,一直以来都是她心中的一根刺,虽然这个孩子在她膝下长大,她却从未真心相待。她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地说道:“你父亲今晚会过来一起吃饭,你先下去休息吧!”
沈放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儿子沈周一起住在官邸里,沈夫人则和女儿沈芳菲住在庄园里,后来女儿出嫁之后,她就一个人独居了,可想而知他们的夫妻关系有多相敬如宾。可怜他的生母,成了他们夫妻的出气筒,每每都是伤痕累累,生母生性懦弱,对于这样的欺压只会忍气吞声,为了息事宁人也总是假装坚强。
沈放从小到大看了太多,直到如今的麻木,眼前这个女人做出了巨大贡献。这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他在她膝下长大,却从未得到过一丝母爱,得到的只有破碎不堪的童年。
“母亲,我有件事想单独和您谈谈。”沈放说道。
沈夫人终于抬起了她高贵的眼皮,满脸不屑地说道:“你的诉求取决于我想不想听,如果你说的不是我想听的,那么你还是不要说了,免得让人徒增不快。”
“我说的一定是您想听的,只要您给我这个机会,一定让您物超所值。”沈放嘴角上扬:“如果您选择不听,您可能会非常后悔。”
出手(2)
沈夫人屏退众人,整个客厅里只剩下了她和沈放两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终是沈夫人打破了这份安静,毫无感情地开口:“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她把玩着自己手上的祖母绿戒指,不屑的声音传来:“如果你说的话让我不满意,那么你那低贱的母亲是会受到相应惩罚的,你最好斟酌着说,别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沈放心中满腔的怒意,脸上的神情却是丝毫未变,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您放心,我说的肯定是您想听的。”他打开手机,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录音的内容让沈夫人大惊失色,脸上原本的骄傲褪去,只剩了惶恐不安。她双手握紧了拳头,然后又慢慢松开,抬头看着沈放,强作镇定地说道:“我没想到你竟然窃听了你父亲的官邸,真是够狠,倒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不狠又怎么能在国安立足,早就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沈放找了个沙发坐下,一脸痞气:“要说这狠劲可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呢!”他继续说道:“要不是当年你们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得到那个位置,把我送进了国安作为交换条件,我何至于这么狠呢?或许我还是那个任人欺压都不会还手的私生子。”
“如果你想离间我们的夫妻感情,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沈夫人嘲讽道:“别以为你有了这段录音就可以胁迫我。”
沈放笑了出来:“你们的夫妻感情还需要离间吗?不是早就名存实亡了吗?”他继续说道:“录音里也说的很清楚,我父亲想要让我的生母搬去官邸伺候他,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这些年来,您把我的生母放在了眼皮子底下,风平浪静了这么多年,要是死灰复燃那可是得不偿失呢!”
沈夫人深呼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你想怎么样?直说吧。”
“我想要的很简单,您一定能办得到。”沈放站起身:“我想带我的生母离开沈家,从此和沈家再无关系。”
沈夫人大笑出声,一脸狰狞的样子很恐怖,她恨恨地说道:“你简直是在痴人说梦,你父亲绝对不会同意,而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愿,毕竟曾经受过的屈辱,哪那么容易握手言和呢?我还没折磨够你们母子,你们怎么可以去外面过潇洒的日子。”
“既然这是您的选择,那么我随您的意,不过您的儿子怕是要受点委屈了,毕竟说到底我也是沈家的儿子,我生母生性软弱,是个很好拿捏的棋子,只要让她去讨好我的父亲,以她的姿容,您又要如何自处呢?既然要争就好好争一争,各凭本事看谁笑到最后。”沈放说完便要走。
沈夫人叫住了他:“等一下。”
沈放嘴角上扬,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沈夫人,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怎么?母亲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