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里面只有寥寥几页纸,目光首先停在左下角,那里印着一个标志:
狼纹。
线条简练,充满力量感的logo,和他在床上戴过的黑色面罩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心脏猛地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之前朦胧的猜测,被这清晰的物证狠狠钉死。
那不是什么个人特殊的情趣,这个狼纹标志,属于某个特定的人、某个对楚愿而言意义非凡的存在。
翻开文件夹,这张纸有些年头,纸张边缘微微泛黄,最上面标准的表格标题:《特殊调查局狙击队行动人员备案》:
姓名:,职务:……
目光跳过密密麻麻认不太全的汉字,落在右下角的照片粘贴处:
那是一个陌生男人,30岁上下,留着狼尾式的头发,面容冷峻。
他身穿特战服,脸上戴着的,正是印有狼纹标志的黑色机甲面罩。
黑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灰色的、玻璃珠似的眼睛。
那双眼平静、专注,带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稳重,非常像……
呼吸声停滞着。
室内,空调低低地在运转,窗外隐隐传来街道车辆往来的嘈杂。
拿着文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纸张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
谢廷渊抬起头,望向书柜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
他伸手,遮住自己影子的口鼻,像戴了面罩那样,只露出一双眼睛:
灰色玻璃珠似的眼睛。
和照片上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形状。
这份文件之后,是几张大六寸的照片,用粉色的别针别着,有开怀大笑的、和队员练枪的,溜着狗的生活照,都很模糊,看得出来不是原图。
大概是楚愿细心调查后,翻找到的蛛丝马迹,重新打印出来,珍重地藏在这里。
生活照上的男人没有戴执行任务的机甲狼纹面罩,除了那一双眼睛,下半张脸的鼻子嘴巴,没有一点相似。
“戴上。”
脑海里想起小岛上,楚愿拉开床头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机甲黑面罩,套在他的脸上。
因为没有相似,所以要遮起来。
每一次抱着他、情动时,都会突然要求他戴上面罩,每一次楚愿在床上亲他,从来没有亲到他的嘴唇,都是隔着那层面罩,亲吻那个狼纹标志……
一切有迹可循的小小细节,在这一刻被尖锐的“真相”一针挑起,串成细细的绞索链,绞紧心脏,心尖上的肉被勒出血痕。
文件夹的最后,是一纸调令。
两年前,楚愿十六岁的时候,这个男人被调往越南执行秘密任务,生死不知。
也是两年前,那个十六岁的暑假,楚愿来到了军事小岛……
谢廷渊回想起自己过往的十几年人生,他在伊拉克的战场上,在军事小岛上,从来没有人愿意主动接触他。
只有楚愿,愿意走进海边心理小屋,摆弄他的拼音卡片,不厌其烦地缠着他说话,要他教狙击的枪法,训练累了要睡在他旁边,醒来一起去看海上的日出……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
那些亲近、暧昧、崇拜、纵容……沉迷地望着他的时刻……都是在看另一个人。
只因为他有一双相似的眼睛。
他是一个偶然得到的玩具,被用来重温旧梦的替代品。
文件夹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充满楚愿气息的床单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谢廷渊站在原地,没去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睛失了些神采,像两颗真正的玻璃珠,倒映着窗外明媚灿烂、从来与他无关的阳光。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空调还在嗡嗡作响,吹出冰冷的、足以让人皮肤起栗的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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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个俗套的梗,使我嘴角愉悦[害羞]
十八岁循环-n-1线
傍晚, 夏日燥热的火烧云铺满天空,楚愿穿着校服回到家,领口后背都被汗浸湿:
“外面好热。”
推开门, 屋内空调凉气让全身的皮肤都猛吸一口,他踢掉鞋, 对客厅里的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