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冬没好气,“你不是一天到晚都跟在侯爷身边吗?”
“我到底也只在院里跟着侯爷,很多事儿都不大清楚……”阿贵有些委屈。
“好了好了,又没说你的意思。”
栖冬见这儿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又无奈退回去。
心想着,可能今天是真有急事吧。
可栖冬没想到,自打这日起,霍钊是连着好几天都傍晚跟人出去,也不知道去忙什么。而且,有时半夜回来,有时甚至夜不归宿,也不知到歇在哪儿了。
直到最后文氏都看不下眼去,叫林嬷嬷来抱雪院递话。
“老夫人听说,侯爷这些天每晚都出门,也没来后院?”林嬷嬷站在对面,脸上有些看好戏的神情。
殷婉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落到老夫人耳朵里的,但显然,估计府里是传遍了。
林嬷嬷看殷婉不吭声,便按照吩咐继续说,“……夫人您,要不想办法留着点人。当家主母总得管好这些,不然呐,侯爷总往外面跑也不好。”
这是什么意思?
殷婉原本心里就像堵了一口气,现在听这话总觉得有些弦外之音,她当然觉得莫名其妙,敷衍点了点头就让林嬷嬷回去。
等人走了,卢嬷嬷可能是刚才听了那话,这时候也动了点心思,站在一边小心道,“主子不如差人去趟前院。”
卢嬷嬷这些日子也觉得奇怪,尽管是侯爷一直没过来,可主子怎么也不去问一两句。
她不像栖冬,自打她来府里就感觉姑爷和小姐甚是蜜里调油,眼下哪儿见过这种阵仗,立刻就劝起了人。
殷婉却不理她,摇摇头,继续盘弄着手边账册。正这时候,栖冬过来了,说,“二房姚氏那边派人来问您,说是小孩子这两天哭闹得厉害,想请您陪她一起去趟绣房,重新缝套口水帕回来。”
这些都是她管的差事。
殷婉想了想,没拒绝,便派人套了马,和姚灵蓉一起出了门。
车上,姚灵蓉穿着一套银红色襦裙,坐着不住叹息。
“……安哥儿这两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每每闹腾着不睡觉,我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办事不稳妥,便叫了堂嫂你一起去,真得麻烦您了。”
殷婉很少听姚灵蓉这般说话,心里边有些诧异,不过她也没多说,轻嗯了一声权当听到,除此之外便不作声。
马车继续往前行进着,绣坊位于城外皇庄,按理来说得再走很远才能到,可刚过了一半距离,姚灵蓉便突然急剧咳嗽了两下。
“怎么了?”殷婉问。
姚灵蓉咳得眼泪都出来了,“阿嫂,我咳疾犯了,可否下马车透透气。”
殷婉看她表情窘迫,自然照做,叫停了车夫,陪她下了车,问道:“可好了些。”
姚灵蓉攥紧了帕子,又急咳了两口,方缓下劲儿来。
后晌,空空荡荡的山道外面是连天的白云和一大片绿地,竟到了城外岬山山脚下。
“咦,怎么正好来了这儿?”姚灵蓉紧跟着解释道:“绣坊改了位置,如今不在外城皇庄附近了。”
说着,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很大的院落,“喏,就在那儿。”
殷婉将信将疑地朝那处看,果不其然发现那院子外飘着个锦幡,可她还不放心,又叫了两个护卫一起跟过去,姚灵蓉笑笑,也没拦着。
等她们走到了近处,殷婉看到这院子修得甚是豪阔,不像是绣房,反倒像什么富贵人家的别院,屋外一圈有柳树掩映,红砖绿瓦的,倒别有一种精致园林的情致。
她便问姚灵蓉,“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今天姚灵蓉路上改道已经很是奇怪,如今又把她领到此处,怎么都像是居心叵测。
于是便也不听她的,转身就要走,姚灵蓉见状赶紧拉住她:
“堂嫂别这样,您就不想知道堂兄近日总在哪儿吗?”她停了下,左右看看,见没什么人,索性放开了声音,“……皇城中都传疯了,说大堂兄在此处置办了外室,再怎么说,阿嫂都该把人接回去啊!”
殷婉脑子先是一震,再来便不顾姚灵蓉的劝阻,转身要继续向后回去。
不管霍钊是不是养了外室,她都不该如此、以这般模样出现在此处!
可姚灵蓉偏偏不依不饶,扯拽着她袖子往前,直到快到门口了,朝里高声唤了一句,“护卫在吗?我们是侯府来的……”
话音未落,门便被从里面打开了,那护卫模样的人出来,估计因为认出了殷婉,表情一下局促了起来,朝外就是一揖,“夫人,您来了。”
“还不快领我们二人进去。”姚灵蓉急声道。
那护卫左看右看,似乎很是不情愿,正在门口徘徊的时候,
一个沉稳冷峻的身影突然走了出来。
殷婉一下就屏住了呼吸。
他怎么真的在这儿……
姚灵蓉喜笑颜开,“堂兄。”
霍钊审视的眼神从姚灵蓉身上划过,再然后停在了殷婉身上。
姚灵蓉还在旁边问,“堂兄怎么这个点就来了,我听说您一般晚上才出城……”
殷婉在这些话中脑子发蒙,只感觉一种彻骨的寒凉从足底冒上来,整个人仿佛置身数九寒冬,手都忍不住发起颤来。
她嘴唇轻启,“侯爷您,真的置办了外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