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带着一双儿女出门,她和韩氏并不亲近,既然不亲近,也没必要强行相邀, 到时候游玩兴致都坏了。
外面当然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便是张氏本人都是心情舒畅,毕竟女儿亲事有了着落,她和儿子也有安身立命之处。
“娘,咱们前些日子回去跟二舅父他们说了, 也不知道他们何时找房牙?”芷琳问道。
张氏道:“总是把咱们的话说出去了, 至于他们何时搬,咱们也不必咄咄逼人。虽然一时得罪了他们,但只要我地位高些, 他们还是照旧有事会求我。”
这是她往长远想, 她只有一个这么小的儿子,不得不打算多一些。
一群人到了城外金水河, 芷琳先去看了看自己的花田, 询问了一下花田的情况,不免道:“还好当时当机立断把牡丹移植到盆里, 如今三月正是牡丹盛开的时候,咱们还能往各处送去。”
如今这里一亩田大概可以种八百多株牡丹花,二十亩差不多就是一万多株, 除去虫害被冻死的,也差不多有一万多株。
即便一株只卖五钱的批发价,全部卖了也有五千贯。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能够卖一大半就不错了。
策哥儿摘下一朵,戴在自己头上,对着水缸跟照镜子似的,歪着头自我欣赏。惹得张氏直笑:“没想到咱们小哥儿这么这么爱美,长大了肯定是俏郎君。”
芷琳转过头看弟弟,也是捂嘴直笑:“策哥儿和爹爹生的像,爹是有名的美男子,自然如此。”
张氏不免道:“你章伯父前几日有客来,不知晓策哥儿的情况,还夸策哥儿像你章伯父,这群人也是为了奉承上官,睁眼说瞎话。”
她们母女都没有皈依者狂热,不会到了章家就踩孟家,以期得到别人的认同。
实话实说,孟老爹容貌还是极其好的,年纪轻轻进士及第,张氏当时嫁过来,不知道多少人还羡慕她呢。
牡丹花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又让花田吴花匠过来,如今吴花匠总揽花田的进出货物,芷琳查了查每一笔出去的账本,又把花铺的帐拿着对,记录了几笔有问题的账,这才带着她娘和弟弟离开,下一个目标则是养植园,对账之后,她们打算去樊楼吃饭。
张氏年轻的时候倒是四处都去过,当了官夫人反而有了顾忌,这次是芷琳提出,想到樊楼用饭,张氏也欣然同意,又差人去问章玉衡来不来,若是他过来就一起到这里庆贺。
没想到章玉衡立马说过来,甚至还比他们三人快,早已在雅间候着了。
芷琳想她娘和章伯父看起来能够互相调侃,看起来很轻松,和她爹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作为子女,虽然有些尴尬,但无论如何,章伯父也算是能够托付的良人了。
“芷琳,等会儿章伯父请啊。”章玉衡道。
芷琳笑道:“您放心,我不跟您客气。”
章玉衡知晓芷琳的性格,绝对是不占人便宜的,越是如此,越觉得她有骨气,还很有主见。
店里的大伯拿着水牌过来,芷琳点了几道菜,又看着桌上摆的花,觉得樊楼这样的地方,怎么就随便插的,忍不住动手随意摆弄了一下。
张氏问起:“咱们家有没有卖花到樊楼?”
“没有,多半还是附近的一些酒楼,但他们平日买的并不多,就是节日会多一些。像今日花朝节,走街串巷的卖花郎多半从我们这里进的货。”芷琳觉得必须发展多种途径。
就比如批发鲜花业务和排版局、酒楼这些地方都是并行的。
章玉衡不由道:“三娘还是挺懂这些生意经的。”
“虽说谈钱俗气,可是我总觉得梳理财务更让人变得事事明白。”许多事情说白了还是钱的事情。
就像韩氏即便出身大家,为何不被大家看重,和身份背景关系不大。韩氏继母手下长大,手头一直紧,但又高高在上,总怕下人捣鬼,管家管的下人到手的越来越少,上头的章家父子生活也缩水,但张氏平民出身,四处做活,深知下人不容易。
到了章家之后,头一个按时发月例,困难的时候亲自到一些老仆家里走动,给病了的仆从让茶房熬药。
她都不需要怎么拉拢,人心就往她这里靠了。
对张氏而言,公中的银钱就该都用到公中,在操守人几乎没人说过她。
樊楼的菜自不必说,桃形的馒头,干烹羊肉,羊头签都是芷琳特别爱吃的菜,就连策哥儿小人也是吃的有滋有味的。
章玉衡不由道:“我让人把梅花包子买来,那包子褶子像梅花,咬一口汁水都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