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的社会待业青年都快成灾了,劳动部门的人上午听到消息,不到中午就赶到了轻汽公司,感谢轻汽公司支持他们的工作,而且一再要求,把招工人数从八百人增加到一千人。
“真是乱弹琴,还没有开会表决,你们就向社会招工了?”
“那没有办法呀!咱们单位的老职工又不愿意来一分厂,昨天开会不是说了吗?那个老谭带头反对来一分厂,你看看这个名单……”
“他们有意见归有意见,但招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这么草率?不行不行,我们要开会研究决定,再说咱们厂的子弟都还没工作呢……”
“那您跟劳动局的人说去吧!我只要工人,有文化的工人,没有工人我怎么生产……”
“……”
马兆先混不吝的只要工人,不问过程,一下子就把某些人架在了火上。
劳动局的人是那么好打发的吗?
你们前脚说要向社会招工,后脚又不招了?
怎么着,看我们整天焦头烂额的,就真以为我们是黑头白脸的小鬼吗?我们可通着阎王爷呢!
【告诉你们,必须安排一千个工人,一个都不能少。】
可本厂职工这边也不好得罪啊!这年头家里人口都多,谁家里还没个在家待业的孩子呢?
至于说一分厂的前景不好,那不要紧,就算一分厂到最后黄了,招进来的工人也有总厂兜底,每个月最少三十八块五的工资,少一分都不行。
所以只是一天的时间,形势风云逆转,以老谭师傅等人为首的守旧派,开始腆着脸到处找一分厂的关系了。
李野刚忙完改革小组的事儿,回供应科跟师傅老丁协调开工原料的事情,屁股还没坐热呢!岳玲珊就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一看就是有事儿。
李野抽了个功夫出了供应科,果然岳玲珊也跟了出来。
岳玲珊笑嘻嘻的道:“李科长,我表弟今年23了,整天在家吃闲饭,一分厂招工的事儿……您给说说话呗!”
李野问道:“那他什么文化程度?低于初中毕业可不行啊!一分厂招工好像要考试,不合格的要退回去。”
岳玲珊马上道:“他是高中毕业,学习成绩还很好呢!他不怕考试,就怕不让考。”
李野点点头:“那行,我替你问问吧!”
“好嘞,那就拜托科长了。”
岳玲珊当即眉开眼笑,以她对李野的了解,这事儿基本是十拿九稳。
而岳玲珊刚走,潘大川也讪讪的走了出来,鼓起勇气对李野道:“李科长,我弟弟还在家待业呢!”
李野意外的道:“你弟弟?你妈不是咱厂后勤处的吗?那你弟弟算是本厂子弟呀!直接去报名不就得了?”
潘大川尴尬的道:“我和我妈都去了,人家说名额已经满了……”
“名额满了”,可谓是内地的一大特色,其实他只是针对某些人满了,对另一些人,永远都有空位。
“哦~”
李野掏出纸笔问道:“你弟叫什么名字,你回头让他去找陆主任报名……”
潘大川赶忙道:“我弟叫潘大河,黄河的河。”
李野记了下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你妈之前不在那个一分厂的名单上吧!如果是前面被分配到一分厂,又不愿意到岗的,那可就没办法了。”
前天开会的时候,马兆先得到了一份千人名单,上面是本来划分给一分厂的工人,但最后只到了三百多,其余的都“抵死不从”。
所以到了这会儿,马兆先也不管是真的抵死不从,还是被别人怂恿,反正跟那份名单有关的人,一律不收。
潘大川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妈没有在名单上,要不然我早让她去了,说实话……我都想去一分厂了……”
李野看了看潘大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急,顺其自然。”
潘大川连忙点头:“我明白,谢谢你李科长,我听你的安排。”
潘大川走了之后,李野想在外面再待了一会儿,但是却发现吴庆义吴副科长又走了过来。
但他还没等开口,李野就转身走了,连供应科都不回了。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觉得别人好说话,明明之前得罪过人家,掉过头来还觉得人家会“以德报怨”,不但原谅他,还帮他的忙。
可惜李野不是那种人。
【我得回去嘱咐一下一分厂的人事,凡是跟吴庆义有关的人,一概刷掉。】
吴庆义悻悻的回了供销科,脸色阴沉的好似要滴下水来。
而这还不要紧,科长老丁正在跟潘大川和岳玲珊讲“人生哲理”,一句句的听起来那个刺耳。
“我跟你们说啊!这人,得心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沃尼玛个老东西,你这是指桑骂槐吗?】
吴庆义瞪着眼睛看向老丁,但老丁好似完全感觉不到吴庆义的敌意,还冲吴庆义笑了笑。
吴庆义的心里更不得劲儿了,于是对着岳玲珊呵斥道:“小岳,昨天安排你的报告写完了吗?”
岳玲珊眨了眨眼睛,不卑不亢的道:“吴副科长,李科长安排给我的报表还没做完呢!您要是实在着急用的话……要不另外安排个人?”
“……”
吴庆义差点把牙给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