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失落的出去了。
宋停月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不知道做什么。
刚刚他忽然觉得冷,便将陛下留下的披风和外袍穿了,暖和了些。
屋里烧着地龙,又有暖烘烘的熏香,可他就是觉得,不太够。
没有陛下的怀抱温暖,没有陛下的气息安心。
他约莫是出现幻觉了。
明明这是他睡了十来年的地方,怎么就睡不着了?
明日还是大婚,他要是困得起不来、或是没睡好,面色难看怎么办?
越想越睡不着。
宋停月索性翻开了册子。
上面画的姿势比之前看的大胆许多,里头的哥儿柔韧度极好,几乎折成一条直线,自己抓着脚踝,将身体全部坦诚出来。
他也要这样么?
还有跪坐的姿势,瞧着很考验腰力,自己应当做不来。
可旁边还有批注,说许多男人都喜欢这个姿势。
不带旁的目光去看,这样确实好看。
好在后面还画了几个男人喜欢的,倒是不用他出力了。
那他自己喜欢什么?
宋停月想,这上头的他都不大喜欢。
他喜欢陛下一直抱着他,不要跟他背对着最好,这样,他就能一直看着陛下,还能跟陛下一直亲着。
袅袅的熏香中,他潦草地翻完剩下的,忽然萌生了一股困意。
这图册上的男人,没有陛下好看,翻着也是无趣。
宋停月将册子随手塞进箱底,就这么裹着公仪铮的衣服睡去。
第二日,宋母起了个大早来叫人,看到的就是自家孩子裹着男人的衣服,睡成一团的模样。
宋母:“……”
忽然有些不想嫁了。
辛辛苦苦养的水嫩大白菜,就要被人摘走吃了。
可门口热火朝天的,喜娘和宫人们一个劲的在催,宋母只能赶紧把宋停月摇醒,让他赶紧把陛下的衣服给收起来,让人瞧见就不好了。
好听点是陛下爱重,难听点就是私穿龙袍,欺君呐!!
宋停月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窗户,到处都是鲜红的色彩。
仿佛一夜之间出现的。
他看到母亲,忽然落下泪来,带着点委屈地喊了声“娘”。
嫁给盛鸿朗时,他没这样的感觉,只知道以后回家也方便,娘家也随时欢迎他回来,没任何的不舍。
可这一次,他要嫁进皇宫了。
那里头规矩那么多,要见爹娘一面,还得让让宫人传唤,家里人要跪拜请香,走各种繁琐的程序,这才能进宫跟他说几句话。
宋母跟着红了眼眶,把他抱在怀里。
“月奴,这门婚事咱们退不了,家里也没法给你撑腰,你要好好珍重啊!”
“咱家不靠你要什么,跟陛下好好相处就行。”
宋停月抱着她,不住地点头,“我知道的,我、我会好好的,不拖累家里……”
宋母捂住他的嘴:“你别想这些!我的月奴那么乖,怎可能拖累家里,就算是被罚了,月奴也是无错的,知道么?”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
她家停月可能有些许高傲,可万万不是那等看菜下碟、捧高踩低之人,怎么可能在宫里闯出连累家中的祸来!
若被罚了,大不了她自请出族,去御前闹上一番,给停月讨个公道!
“娘,我不想你们因我受苦。”宋停月暗自决定,即便后头自己不服,也得按住性子不顶撞陛下才行。
他应该相信陛下的。
可涉及家人,他总是心里没底,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安心下来。
那一箱免死金牌,他留了四分之三下来,其余的自己留着用。
但愿没有用上的那一天。
母子俩抱头哭了会儿,外头的宫人着急,在一片吹打声中催促:“宋公子可起了!”
若是误了吉时,不知道陛下要怎么发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