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之前(2/2)

[夫君…]

就像她从未离去。但她不在这里,她不在他面前,她不在任何地方。

他只能感到灵魂被抽离的剧痛,在持续不断的幻听中,还有一个声音在谴责他,你为什么要抛下她走了?为什么?

海因茨猛地砸了一下车门,这声巨响令行驶中的越野车震了一下。他攥紧了无线电,无线电里传来“有个德国女人在车上吐了”的汇报。

“车牌号,以及这辆车的方向。”他的声音冷硬如冰,眸色沉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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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停稳在蒙福孔一处诊所门前,乌云笼罩的天空降下了几滴雨。轰鸣的雷声一响而过,西尔万打横抱起林瑜下了车,走进诊所。

诊所只亮着一盏电灯。两鬓斑白的马丁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桌前读报。西尔万打量了下四周,这里应该只有马丁一个人。马丁摘下眼镜,朝脚步声的方向望去后,他忙放下报纸,让西尔万将林瑜放到病床上。

一番检查后,马丁收起听诊器,看向西尔万,神情凝重道:“先生,您要当父亲了。”

他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面色惨白的林瑜,道:“夫人,从反应和体征来看,您大概怀孕两个多月了。”他又看向西尔万,道:“您的夫人身体孱弱,不宜劳累”他的视线定格在男人肩部,西装上淋了几滴雨,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大雨将至的天气里途径蒙福孔这处偏僻的村落呢?

马丁重新看向病床上的女人,仔细一看,她的骨相似乎更像东方人。

“你们这是要去哪?”

马丁刚问出口,便瞬间噤声了。西尔万那双灰色的眼睛死盯着他,神情里有一种警告。

“噢瞧我,真是老糊涂了。”马丁不安地一笑,“现在最要紧的事,是给您的夫人开点药让她好受一些。我去准备,这就去准备。”马丁转过身,擦了下额间渗出的冷汗,走到药房的橱柜前,一边翻找,一边嘀咕:“止吐药粉,护胃药粉,葡萄糖粉”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男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

电灯忽闪了一下,西尔万将匕首抵在马丁喉间,利落地一击致死。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马丁包好的药粉上。西尔万轻轻地将马丁放倒在地上,几乎没发出一丝声响。他嫌恶地看了眼被血弄脏的药粉,重新配了干净的,顺便拿了一些别的药物。之后,他蹲下来,用马丁身上的白大褂擦净了匕首后,收刀入鞘。

雷声渐密,大雨将至。西尔万将尸体拖进药房的储物间内,并擦干净了桌面和地上的血迹。之后,他将药柜恢复成原样。

血腥的气味从药房蔓延到病房,林瑜虚弱地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只当医生在配某种含铁质的药物。她的大脑正在处理另一件事——她怀孕了。这个事实令她心跳不已,她和海因茨的孩子,玛格诺莉娅,这个只在梦里见过的孩子,如今确确实实地活在她的子宫里。在她黑暗的视界里,仿佛能看见玛格诺莉娅金色的长发飞舞,携带着一种海风的气息,自由,无畏。她手搭在小腹上,感受她的动静。

西尔万走到床边时,林瑜停止了想象。她仍然闭着眼睛,声线虚弱得像个几天没进食的人:“西尔万,我求你了。你放过我,让我躺在这里,你自己赶紧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发誓,你相信我好不好?”

但西尔万只是沉默地将林瑜的衣袖捋上去,将一支葡萄糖注射液扎进了她的手臂。

“你烧糊涂了,我的夫人。”西尔万轻声说,神情里的温柔根本不像个刚杀了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