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影巷上空的暗红色天空逐渐被一层更加深邃的、如同浓稠墨汁般的黑夜所取代。
【猩红圣杯】的前厅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但在二楼的主卧里,却安静得只能听见布料摩擦的轻微声响。
你站在一人高的穿衣镜前,换上了那套今天清晨在“夜织锦”裁缝铺买下的战袍。那条酒红色的真丝长裙如同某种冰凉的液体般贴合着你的肌肤,将你的身形勾勒得极其利落而充满成熟的韵味。你将那件剪裁硬挺的黑色丝绒西装披在肩上,长发随意地挽起,只在耳畔留下几缕碎发,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珠宝首饰。
极度的简约,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上位者的致命压迫感。
卡尔静静地站在你身后不远处,他那双幽蓝深邃的眸子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地黏附在镜子里的你身上。看着自己深爱的主人正在为了去赴另一个男人的约会而展现出如此惊心动魄的魅力,他眼底的晦暗翻涌了几下,却最终被他用极其强悍的意志力化作了最忠诚的赞美。
“无论看多少次,您的光芒都足以让深渊失色。”卡尔上前一步,替你将西装的衣领微微整理平整,他的指尖隔着布料擦过你的肩膀,带来一丝极其克制的颤栗。
你转过身,看着这只因为一个吻而彻底死心塌地的忠犬。
“卡尔,留在酒吧好好看家,我相信你一定能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的。我已经答应过维奥莱卡了,这次是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私人约会,放心,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拿起桌上的手包,在临行前对卡尔交代道。
“是……经理人。”卡尔苦涩的回复,即使心中的嫉妒一直在翻涌,他也只能强压下去。
一辆由纯黑梦魇马拉着的奢华马车已经停在了【猩红圣杯】的后巷。马车腾空而起,离开喧嚣的影巷街道,朝着更高处的独立空间平稳驶去。
“叹息之月”空岛餐厅,顾名思义,它建立在一块悬浮于影巷上方数百米高空的独立陨石背面上。这里是享有绝对中立特权的顶级销金窟。整座餐厅被极其强大的远古禁魔法阵笼罩,一旦踏入其中,任何恶魔都无法动用自身的魔力或者散发精神威压。在这里,一切都必须遵循最原始、最纯粹的肉体与言语社交法则。
马车在空岛边缘的停机坪缓缓降落。
你踩着高跟鞋走下马车,微凉的夜风吹拂着你的裙摆。侍者恭敬地为你拉开餐厅用星辰碎屑雕刻的大门,悠扬而轻缓的古典弦乐如同水波般流淌出来。
在侍者的引领下,你穿过几座幽暗奢华的屏风,来到了位于餐厅边缘、视野最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影巷万家灯火的半开放式露台包厢前。
你停下了脚步。
在包厢那张铺着黑色天鹅绒的圆桌对面,维奥莱卡已经坐在了那里。
他并没有穿平时那种极尽张扬的奢华礼服。相反,他出人意料地穿了一件几乎和你的“简约”理念如出一辙的纯白色丝质衬衫。领口极其散漫地敞开着,露出他蜜色且线条流畅的胸膛。一根黑色的细丝带虚虚地缠绕在他的脖颈上,那头雪白的长发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近乎圣洁却又极度堕落的光晕。
因为禁魔法阵的压制,他无法再像平时那样随时随地散发暗紫色的魅惑光尘,但他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庞和那双流转着琥珀色光芒的眼睛,在褪去所有魔法包装后,反而爆发出了一种更加原始、纯粹的致命吸引力。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维奥莱卡缓缓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你那身深红酒裙配黑西装、充满冷酷掌控欲的打扮上时,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为了迎合魅魔审美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猎物,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位在气场上与他势均力敌、甚至隐隐透着剥削感的“女王”。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和征服欲,让维奥莱卡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起身,而是极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迭,嘴角扬起一个危险而迷人的弧度。
“你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我惊喜,我亲爱的经理人。”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静谧的露台包厢里响起,不再有魔法的混响,却依然像一根带着倒刺的羽毛,直直地刮过耳膜,“过来,坐到我面前来。”
露台上的微风卷着空岛特有的星尘气息,拂过你红色的真丝裙摆。你没有按照传统的淑女礼仪站在原地等他来拉椅子,而是极其从容地单手搭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且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浮夸包装的高级魅魔。
“真是一身,一点儿都不地狱的搭配啊。”你的声音在没有被任何法术干扰的纯净空气中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和直白的挑逗,“不过……这样的你看起来很性感,维奥莱卡。你等了我多久了?”
听到“性感”这个词从你嘴里如此坦荡地吐出来,维奥莱卡正准备端起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如果是平时,他有无数种魔法和幻术可以用来放大这句话里的暧昧,甚至能让空气里瞬间开满催情的曼陀罗。但在禁魔法阵的压制下,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感官来接收你释放的信号。
维奥莱卡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震鸣。他那双流转着琥珀色光晕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极其放肆地从你那被黑色西装半掩的精致锁骨,一路下滑到你那被酒红色真丝紧紧勾勒的腰臀曲线上,眼底掠过一丝夹杂着惊艳与危险的暗火。
“被一个试图用硬挺的男款西装把自己裹成‘铁桶’、却依然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女老板夸奖性感……”他没有起身,而是维持着那种慵懒靠在椅背上的姿态,修长有力的双腿微微舒展,白衬衫深v领口下那片蜜色胸膛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这大概是我在这枯燥的几百年里,听过最美妙的开场白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你的眼睛,嘴角的笑容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捕猎欲:“至于等了你多久……十分钟?半小时?谁在乎呢。看着你刚才穿着这身‘宣战’般的战袍向我走来的样子,就算让我在这种连一丝魔力都榨不出来的鬼地方枯坐一整个纪元,我都只会觉得心甘情愿。”
他这番话说得毫无魔法修饰,纯靠那副天生优越的男性嗓音和压迫性的身段,反而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魅惑法术更具有穿透力。
就在这时,极其懂得察言观色的无面侍者推着一辆纯银餐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桌边。侍者没有递上菜单,而是极其恭敬地呈上了一本烫金的酒单。
维奥莱卡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并没有去看那份酒单,而是将主导权抛给了你。
“既然你剥夺了我的施法能力,又挑剔了我日常的地狱品味……”他微微倾身,双臂交迭撑在黑色的天鹅绒桌面上,拉近了你们之间的物理距离,那股属于高级恶魔混杂着麝香的炽热体温隔着空气传递过来,“那么今晚,这位掌握着大权、浑身上下写满了‘剥削’的经理人小姐,打算让我这只待宰的羔羊喝点什么?我可是听说,这里的‘星辰湮灭’年份酒,能够让最理智的灵魂都陷入短暂的疯狂。”
他毫不避讳地提起了这家餐厅最昂贵、也最具杀伤力的烈酒,琥珀色的双眼里盛满了挑衅与期待,就差把“你敢不敢”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你极其自然地拉开他面前的那张天鹅绒座椅,伴随着裙摆丝滑的摩擦声,优雅地坐了下来。
你不仅没有被他那极具压迫感和色气的外表所震慑,反而微微挑起眉,用一种略带遗憾却又充满挑逗意味的语气开口。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对我的裙子有更绅士的夸赞呢。至于这酒——”你将手臂轻轻搭在黑色的桌面上,身体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目光极具穿透力地直视着那双流动的琥珀色眼眸,“会丧失理智疯狂的灵魂,也包括你吗?”
维奥莱卡看着你这副完全反客为主的从容姿态,胸膛深处溢出一阵低哑的、带着真实愉悦的笑声。
在禁魔法阵的压制下,他无法使用任何魅惑粉尘,但他那属于雄性恶魔的体温和混杂着麝香的侵略性气息,却因为距离的拉近而显得更加浓烈、且毫无掩饰。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像盯紧了猎物的恶狼,肆无忌惮地巡视着你修长的天鹅颈和那半掩在西装下的深红真丝边缘。
“绅士的夸赞?”他用指节极其缓慢地敲击着桌面,声音因为某种隐秘的饥渴而变得有些沙哑,“如果我用那些虚伪的词汇来形容你这身极具进攻性的战袍,那简直是对你这令人疯狂的掌控欲的亵渎。它让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到底是这件硬挺的西装更难剥落,还是那层薄薄的真丝更容易被撕裂。”
他完全抛弃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伪装,言语变得极其露骨且极具危险性。
没有法术的遮掩,你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因为极力克制某种冲动,脖颈上那根黑色细丝带旁微微凸起的青筋。
随后,他极其果断地抬起手,对着不远处的无面侍者打了个响指。
“一瓶‘星辰湮灭’年份酒,再加上你们这里最顶级的深渊灵魂鱼子酱。账单……暂时记在我的名下,毕竟,我得为这位高贵的女士买单。”
侍者恭敬地退下。维奥莱卡重新将视线锁定在你身上,他微微歪着头,舌尖极具暗示性地舔过自己略显干燥的下唇。
“至于这瓶酒会不会让我丧失理智……”他压低了声音,那股混杂着极度危险与诱惑的气息几乎要贴上你的脸颊,“我的经理人,你似乎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仅仅是看着你现在坐在这里,用这种眼神挑衅我,就已经让我处于理智崩断的边缘了。如果再配合上那瓶酒……”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琥珀色的瞳孔被餐厅暗色的灯光映照得深邃无比。
“我真的很难向你保证,我等一下不会在这张餐桌上,对你做出一些极其‘不绅士’的野蛮举动。”
悠扬的古典弦乐在空岛边缘回荡,却怎么也掩盖不住这张方寸餐桌上几乎要擦出火星的荷尔蒙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