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可奈何地一摊手,轻松道:“我要是真对小秋做什么,都等不到您来找我, 上面会先知道消息。”
顾秋昙低着头,指尖还带着曲奇饼干的碎屑。顾清砚看他一眼, 少年的面色如常,细细地舔着手上残留的食物。
顾清砚气不打一处来, 猛拍了一下顾秋昙的背脊。
顾秋昙懵懂地抬头看他一眼,那双榛子色的眼睛写满了迷茫。
“干嘛啊哥。”顾秋昙过了好一阵才忍不住轻笑起来, “我们领导, 我还能说不吗?”
“这小兔崽子背后有的是人想护着他。”老张的话像反驳,也带着无奈的味道。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好一阵才道:“您也知道, 他和俄罗斯那边的一个选手关系很好。”
顾清砚愣了一下:“您是说……?”
“放心。”老张摔了手里的东西冷声道,“那小熊崽子还没这么大能量能插手国内, 最多匿名投点证据。”
“之前在加拿大那事。”他话音一转,目光直直落在顾秋昙身上, “听说是冲艾伦弗朗斯去的。”
顾秋昙手指微微蜷起,轻声道:“可他们听到我喊我哥,第一反应是往我这边开的枪。”
顾清砚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艾伦受伤是因为护着顾秋昙?
他适时地向老张递了个疑惑的眼神。
“那种地方……”老张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又是大胆到敢直接去酒店里的人,自然明白要抓人质的道理。”
顾秋昙沉默下来,又听老张道:“我是过来人了,劝你离他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没和你说。”老张最后的话落得格外笃定,顾秋昙的脸倏地苍白,“你回国的时间正好错过那天的国际新闻,你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商人,只是商人。”顾秋昙的声音卷着颤意,那双眼几乎一瞬间就红了,“张叔,他只是做生意的,对不对?”
“那天新闻上说,俄罗斯重要人物在加拿大遭遇枪击。”老张流畅地从记忆里翻出那天的报道标题,看向顾秋昙的目光里混杂着怜悯。
什么样的商人才能算一国的重要人物?顾秋昙混乱的脑海里翻不出这个答案。
“我要去问他。”顾秋昙脸上平静的神情崩出一寸寸裂痕,他的呼吸也跟着乱了,胸膛急促地起伏,“张叔,我得去问他。”
“不用费工夫。”老张定定地看着顾秋昙的脸,抬手抚上顾秋昙的发顶,“马上就到世青赛了,艾伦弗朗斯已经确定会参加这次比赛。”
当面问他。
不管是新闻里的内容还是别的什么传闻,顾秋昙不想信别人嘴里的艾伦弗朗斯。
算上上辈子,他们认识已经有十六年,比顾秋昙这具身体的年纪都大。
顾秋昙不愿意也不想信别人对艾伦的评价。
“两月末就是世青赛了。”顾秋昙掰着手指重新数了一下时间,抬头看向老张,“到时候我会去问他——也就一个来月,您不会等不起吧?”
这话的语气已经不算很好,顾清砚手忙脚乱地想要捂住顾秋昙的嘴,可顾秋昙轻松地侧过身避开了顾清砚的动作,犟着脖子和老张对视。
“好了好了。”老张摆了摆手,“清砚别那么紧张,小秋毕竟才十四岁,有时候急躁些也是正常。”
顾清砚挠挠头有些尴尬,好一阵没说出话,看向顾秋昙。
顾秋昙的脸色仍旧紧绷着,看起来甚至有些阴沉。
在高强度的训练下顾秋昙的脸颊没有多余的脂肪,看起来已经和成年男性非常接近,不笑时甚至有几分凌厉的味道。
倒是气势不差。
然后被顾清砚敲了一下脑门几乎立刻就破功了。
“哥——”顾秋昙满是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顾清砚,后知后觉地抬手去捂自己的额头,“干什么打我?”
“早跟你说了离艾伦远点。”顾清砚周身萦绕着低气压,在顾秋昙耳边低声道,“现在上头都知道了……”
顾秋昙二话没说转身就从办公室里跑出去了。
“哎,小孩子叛逆期到了……”顾清砚歉疚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顾秋昙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轻,几乎要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