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俄罗斯的傍晚降临时甚至是艾伦的通信先到,顾秋昙才听到声音。
他在下午的时候几乎是自由活动,显然艾伦也不习惯在生病受伤的时候把一天排得满满当当,于是顾秋昙就抱着一本书出去躺着了。
芭芭拉差点以为自己面前的是艾伦,因为艾伦在受伤严重到几乎无法行动的时候也喜欢躺在椅子上看书。
圣彼得堡的阳光不算很暖和,但是五月份有阳光的照射还是比冬天要让人高兴一些。芭芭拉盯着他看了好久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或者说顾秋昙本来做的就是合适的选择。
“嗨。”接通通讯的时候顾秋昙就看到了艾伦现在的样子,他好像是刚刚洗漱完,发尾和脸颊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渍,那张脸看起来精致漂亮,娃娃似的。
“晚上好。”艾伦点头道,“看样子您今天过得还不错?”
“还可以吧。”顾秋昙懒洋洋道,“没什么事情的话您这里的生活还真是惬意——唔,难道您受伤的时候也是这么生活的?”
艾伦哑然失笑,支着自己的下巴,一声不吭。
沉默?顾秋昙一愣,没想到艾伦给出的是这样的反应,或者说他一开始以为自己的生活和节目内容都是艾伦安排的。
“弗朗斯大人下午也要处理工作的啦。”芭芭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倒是很少把事情丢给我,倒时您这时候因为看不懂什么都做不了,对大人来说也很麻烦。”
顾秋昙的脸色空白了一瞬。
应该被挂路灯的可恶资本家竟是我自己!顾秋昙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艾伦,芭芭拉这句话不仅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和艾伦真实的生活之间存在差异,同时也意味着另一件事。
艾伦受伤的时候是不会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自己的疗养过程中去的,这种事情听起来实在让人有些觉得难以理解。
人都会有受伤生病等等不舒服的情况,要是没有办法得到好的休息想要恢复起来可不像好好休养的那么快。
甚至在花样滑冰项目上有些人可能会因为伤病过重退赛一整个赛季,回来以后看起来却比之前更加适合参加竞技项目,这显然也是一种特别的事情。
艾伦没办法得到这样的休养条件,岂不是意味着他的职业生涯会变得相当短暂,甚至可以说……
“喔,不用担心。”艾伦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担忧,笑眯眯地开口道,“我比您想象的要更加在乎我自己的身体情况,要是我出了什么问题芭芭拉他们可都是会着急的。”
顾秋昙沉默了一阵没有说话,心想都这样了还说什么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要是艾伦真的在意的话芭芭拉也不会说他在这种时候甚至一整天都要处理事务。
艾伦支着脑袋慢慢道:“您不会觉得我们家族的运行是可以没有任何人管理的吧,我不相信其他人,也不想让阿斯和芭芭拉都因为这种原因变得太过忙碌。”
阿斯卓穆。顾秋昙一愣,他只见过一次那个孩子,头发颜色淡得几乎可以说是白色:“您难道是……”
艾伦一愣,也不知道顾秋昙到底想问的是什么问题,只是笑吟吟地盯着他:“如果是说关于童工的问题——我倒是从来不会做这种事的。”
顾秋昙的良心蓦地一痛,总觉得之前的事情也不算自己想错了,艾伦真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黑心资本家。
“不过如果要说心黑手狠的话……”艾伦的笑意越来越深,看着顾秋昙的眼神甚至都带上了兴味,“那您确实也没有想错。”
“啊?”顾秋昙睁大了眼睛,眼神犹疑涣散,看艾伦的时候甚至都有些觉得自己想不出问题的答案了,完全没有办法思考艾伦的话,“您的意思是……”
“我从来对商业对手不留情面的。”艾伦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情人间的缠绵,“所以想要赢过您是真的,想要让您永远屈居于我之下也是真的。”
顾秋昙的耳朵甚至都有些发麻,艾伦的声音一直都是非常悦耳的类型,经历过变声期之后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清亮,但带着沙哑,甚至显得更加有质感——顾秋昙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件事。
“嗯?”艾伦看着顾秋昙的反应微微笑起来道,“怎么这个时候开始发呆了,亲爱的?”
顾秋昙的耳朵慢慢开始变红变烫,艾伦这时候说话时一点都没有考虑过他的承受能力,或者说要不是因为艾伦一直习惯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可能更加会确定艾伦对他的好感确实是情侣之间的那种。
“您难道不觉得应该好好回答我的话了吗?”艾伦的声音在顾秋昙耳边又响起来,顾秋昙倏地看向他,那一刻眼神倏然清明起来,意识到这时候要是不好好回答艾伦的问题这家伙大概要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