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这玩意儿还有刺?!”关建睿崩溃道。

“是,硬度很高,连续撞击下可以扎破石头。”车厢内光线愈发黯淡,几句话的工夫变异杨树枝已将整辆车都捆了起来,白涂能感受到明显的悬空感,身体随着车厢左摇右晃,“树刺有剧毒,小心不要被扎到。”

拍打仍在继续,并且愈演愈烈,挡风玻璃前的枝条密密麻麻地在空中狂舞,尖刺划过玻璃,留下道道割痕,忽然一声巨响,不知抽打到了哪里,挡风玻璃左下方出现明显裂痕,随着裂痕一圈一圈扩散开,车外的尖啸声也由远及近。

关建睿骂了一声:“那是不是鸟叫声?”

这一切发生不过在须臾之间,其他人没来得及回答,车窗外便出现了数十双鸟爪,紧接着是庞大强健的双翅,在狂舞的枝条缝隙间,竟出现了数不清的狰狞鸟面,尖喙倒钩,眼珠猩红,说不出的可怖。

“我艹,这什么鬼东西!”项予伯飞速拆下靠背异化为金属压瘪,关建睿一把接过按在玻璃裂缝上。

“是灰椋鸟。”白涂抓紧霍常湗的衣服,整个人紧紧靠在他身上,“杨树变异后无法再产生杨絮,种子不能借助风力传播,要靠灰琼鸟带去别的土地,反过来,它们要帮助灰琼鸟捕猎。”

“我管它什么鸟!一点都不可爱,想想办法,我快顶不出了!”

灰琼鸟的喙爪强劲有力,就连挥动的翅膀也能带起劲风,裂痕很快扩散到了整扇挡风玻璃上,就连其余车窗也没有幸免于难。

就在鸟喙穿破挡风玻璃的一瞬间,霍常湗喝道:“闪开!”

关建睿迅速下滑,收回钢板,同时一拽项予伯,用钢板牢牢挡住两人。

雷鸣声乍起,电光闪烁,一时间凄厉的鸟鸣不止,翅膀挥动声变得凌乱而急促,空气中散发开浓重的烧焦味和烤肉味,令人作呕。

白涂却只感觉到一只手绕过后脑,捂住他的双耳,将他按向一个干净温暖的怀抱。他的脸埋在霍常湗衣间,吐息之间全是清新干爽的肥皂味。

他实在有太久太久没再体会过这样的怀抱,几欲落下泪来。

电光和隐约的雷鸣声持续了很久,久到白涂听见霍常湗胸腔中逐渐变快的心跳声和喉间逐渐粗重的喘息,这样持续地释放高强度异能,就是霍常湗也会感到吃力。

不知过去多久,周围安静下来,车子猝然从半空中掉落,又是一阵猛烈摇晃。但白涂知道危机已经过去了。

霍常湗松开他下了车,关建睿和项予伯也紧接着扔掉钢板下车,疾步向后方走去。或高或低的说话声随即响起,樊星禄似乎受了伤,关建睿的声音一下拔高了,慌里慌忙地问他感觉怎么样。

白涂下了车,看到樊星禄的眼镜碎了,要掉不掉地挂在耳朵上,被项予伯默默摘走。樊星禄左脸有三道平行狭长的伤口,正在往下滴血,应当是被灰琼鸟抓的。

季松玥是疗愈系,正满脸慎重地对着樊星禄脸上的伤施展异能。

变异灰琼鸟没毒,白涂不甚在意地挪开视线。

霍常湗站在一边,垂在身侧的双手虚握成了拳,手背刚裹上没多久的纱布只剩一层焦黑。

白涂扭头看向前方,长长的柏油路似乎没有尽头,车辆周围全是烧焦的鸟尸和树枝,连两旁高大的杨树也悉数化为焦炭,一直延续到看不到的尽头。

两旁的田野留有零星绿意,此情此景下却显得格外萧条。

过了一会儿,白涂感到有人走到自己身边。他转回头,听见霍常湗问:“在看什么。”

霍常湗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白涂摇摇头,踮脚用衣袖拭去他额间的汗。霍常湗不知为何没有后退,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动作。

白涂躬身从车里找出医药箱,变异杨树袭击的时候医药箱正开着,里头的药品多数洒落在外,白涂找了几分钟才找到碘酒、棉签、消炎药膏、纱布和消炎药。

他拆掉霍常湗手上碎得不成样子的纱布,重新消毒上药包扎,又折身从车门储物兜里掏出瓶水拧开盖,按出颗消炎药让霍常湗就水吞下。

等霍常湗咽了药,他才说道:“没有谁保护谁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