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2/2)

“将喜账撤了吧,那被子夜里睡起来不暖和,你家小姐盖了一整夜身上都是凉的。”还冻得他也哇哇凉。

“这就换了。”银眉答道,“这里还有一些衣裳,全是按照您的尺寸做的。德七,你去打点热水来,伺候姑爷沐浴更衣。”

她说话比王德七恭敬多了,唐柳不太习惯,不过也没拒绝,反正这份恭敬是因着他能给王瑰玉沖煞,等王瑰玉病愈恐怕也不复存在,他受着就是。

“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姑爷叫我银眉就是。”

唐柳听着王德七的脚步声向外远去,银眉的脚步声往里行去,忽听微微道:“别让她进来。”

唐柳一愣,放下筷子叫住银眉:“你将东西放那吧,我来收拾就行。”

银眉的脚步声停住,过了会儿应了声是,脚步一转走回来,将东西放到一旁的案上,走的时候一并将碗筷撤走了。

屋内安静下来,唐柳拿起竹杖往内室走去,凭记忆走到床边,手便被扯了一下,他顺着手上的力道坐到床上,便听微微道:“我不喜与旁人接触,你别让他们进来。”

他约莫离自己很近,衣袖都垂在自己腿上,那股独有的幽香一个劲往鼻子里钻,唐柳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心说这是什么意思。

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吃穿起住都是要好几个人伺候的,不喜旁人触碰,又不让人进来,今后是要他伺候不成。

他可不干。

“屋里总有要洒扫的时候,我一个瞎子……”

唐柳推诿到一半,忽听到嘤嘤的哭声。

“柳郎方才疑我,这会儿又不听我言,都说夫妻新婚正是情浓意蜜时,怎么到了我这里,夫郎不愿与我亲热便罢了,连一些小请求都不肯满足。”

唐柳一个头两个大,若微微是什么骄纵蛮横的大小姐,他尚能做到不理会,可这般好言软语地哭诉,他全然没有办法,甚至不由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过分了。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来就是。”他抬起手拍拍微微的背,“我行动不便,你帮我看着些。”

岁兰微立马止住哭声,轻轻嗯了声。他抱住唐柳,将脸贴到他后肩上,趁机吸了口阳气:“谢谢柳郎,柳郎真好。”

他盯着唐柳,很明显看到此话一出后唐柳原本无奈中夹杂着点不情愿的神色一僵,耳根也红了,而后若无其事地起身去外间拿新的褥子衣裳。

他微微一笑,指挥着唐柳将所有东西抖开,然后一一归置到衣柜里。

“你的衣裳呢?”唐柳摸到空荡荡的衣柜,问道。

“我有另外的柜子。”岁兰微随口答道。

他从床上下来,看着唐柳换下那床大红鸳鸯被,铺上新的被褥,在他将手搭到红帐的时候出声阻止:“这些就别换了,我喜欢这个颜色。”

期间王德七送了两桶热水进来,听见唐柳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忙不迭惨白着脸跑了。

盥洗室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隔间,唐柳用其中一桶热水洗了澡,换下喜服后出来,没听见微微的声音,不由问了句:“微微?”

“柳郎唤我何事?”

唐柳想起方才碰到他的触感,显然微微和他一样穿着喜服睡了一夜,他是新郎官,喜服尚且又厚又重,新娘子的喜服穿在身上必定更为累赘,便让微微将喜服换下来。

他说完好一会儿没听见任何声音,直至腰间被人碰了下才吓了一跳。

“微微?”

“是我,柳郎,你腰带没系好。”

唐柳正了正腰带:“我自己来就行,你快去罢,一会儿水凉了。”

微微没说话,唐柳等了一会儿,才听见身后依稀的水声。即便视野中一片漆黑,唐柳依旧被这个暧昧的水声搞得颇为不自在,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压下心中忽起的微末燥意。

过了片刻,水声停了,微微的声音响起:“柳郎,我好了。”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唐柳手一颤,再次被吓了一跳。

都说大户人家的小姐走起路来步步生莲,没想到当真没有声音。

他抓着竹杖站起来,另一只手立刻被人缠上来握住了,便听微微有些不高兴地道:“柳郎有我引路就够了,还要这杖子做什么。”

唐柳权当没听见,好在微微也没有深究这个问题,牵着他往外走。

“此宅占地约有两亩,坐北面南,南北向与东西向距离相当。”岁兰微介绍道,“我们住的院子是主院,除此之外还有大小院子七座,花园两处,如今只有我们住,其他地方都空着。”

岁兰微先带着他沿着主院的抄手游廊走了一圈,“我们的屋子在北边,左右各有一间耳房,东西还有一间厢房,这里就是院门了,没有设槛,可以直接往前走。”

为了照顾唐柳,岁兰微走得很慢,每到一地便要停下细细介绍,唐柳一面听一面用竹杖丈量经过的地方,走了大概数千步,忽有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唐柳微愣,刚要细闻,这股腐臭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浓郁的香味,比王宅中闻到的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