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极啊。”姜之渝心动不已,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简淮一把把人捞进怀里,按着他的脑袋, 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不准去。”
不是怕姜之渝逞能,他怕的是勾起姜之渝心底一些最不安的情绪。
他的父母包括他都是在坠机事故中死亡的,这么大的压力,纵使是姜之渝也无法驾驭。
攀岩的时候他就很担心,不过姜之渝那时候并没有异常。
现在不同,从上往下跳,最符合飞机坠机时候的活动轨迹。
绝对不可以。
“可是……”
“姜之渝。”他松开怀抱, 紧紧抓着姜之渝的肩膀,眼睛里写着认真,“我再说一次,绝对不行, 你听懂了吗?看着我的眼睛!”
简淮头一次这么凶, 姜之渝被吓得呆住了。
手却依旧在无意识地痉挛,颤抖到停不下来。
“我……我知道了。”他回过神,肯定地再次说, “我知道了。”
【姜之渝你胆子太大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简淮干嘛这么凶,有话好好说呀】
【之前和姜之渝好好说,你看他听了吗?他像是会乖乖听话的人?】
【姜之渝的状态有点不对,他的手在抖啊】
姜之渝终于注意到自己的手在抖这件事,陌生的感觉让他心中的恐惧无数倍放大,在心脏里形成一股永远都抹不去的黑,一点点把他吞噬。
他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我……我的手一直……一直在抖,停不下来。”
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恐高症,太奇怪了。
心里空荡荡的,好像下一秒,他就跌进深渊了。
“霍音!”简淮大声叫。
在一边聊天的霍音听到他叫自己,正想感叹自己这个打工人不容易,一转眼就看到简淮扶着姜之渝的肩膀,神情着急。
姜之渝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痛苦,嘴唇张着喘着粗气,手控制不住抖得越来越厉害,身体却十分僵硬。
他推开白焱快步走了过去。
非常专业地检查了姜之渝的眼睛,唇色等等。
“来,跟着我的指令呼吸,呼气——”
“呼——”
姜之渝抓着颤抖不停的手,额头上全是汗,霍音的声音并不清晰,只能勉强听清楚,反应过来后就跟着霍音的动作做。
“吸气,1、2——”
……
几次重复过后,姜之渝的脸色稍微好了点,呼吸也顺畅了一点。
【他怎么了?】
【天呐,这是ptsd了吧】
【他发生过什么事,怎么会这么严重?】
【还好有霍音在,让霍音留下来跟他们一起参加节目真是十分正确的决定】
【幸亏霍音跟着】
【简淮真是有先见之明,霍音又救了他老婆一次】
【他这么开朗,完全不像是有ptsd的人啊】
【我猜啊,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这次的任务触及到他哪一根敏感的神经了,所以才爆发的】
【希望姜之渝健健康康】
姜之渝的病情牵动了所有人的心,任务也暂停了下来。
霍音把他扶到一个完全看不到蹦极台下面的地方坐着,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拉着姜之渝的手。
冰凉的感觉让姜之渝觉得很舒服,冲他虚弱地笑了笑。
“你的情况,我建议等回去后找心理医生做个评估。”霍音对心理学的涉猎并不多,给不了姜之渝最专业的治疗,担心姜之渝不愿意,他又快速说,“现在的人压力很大,不少人都有心里疾病,这并没有什么,你也不用过度担心。”
其实他现在已经清楚了发病的原因。
哪怕他逼迫自己坐飞机,逼迫自己攀岩,也还是没有真正跨过心里那道坎。
他的父母,是为了看他的比赛才会坐上出事的飞机。
这种罪孽感一直悄无声息地在他的血管里蔓延繁殖,等他终于发现了,已经占据了许许多多的器官,要把他拖入深渊。
他苦涩地笑了下:“好。”
“爸爸,你没事吧,喝点水。”简诺把自己的小水壶递给他,贴心地打开了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