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该睡觉了。”
裴湫推开他,转身上了床,将自己卷进被子里,缩着头闭上眼,假装睡觉,他的脸热的跟蒸笼一样,正在散发热气。
“放过你一次,”段有续瞥见他通红的耳朵,知道再闹他就要恼羞成怒了,“最后一次,裴湫,我不是放马的。”
“哎呀谈谈谈,我、我不是没拒绝你吗?”裴湫盖着被子,声音不似平常那般清脆,“再问不谈了。”
“好,不问这个了,”段有续熄了灯,上床前又使坏,“那亲一下够吗?”
“你再说!”裴湫果然生气了,声音都大了好几分。
虽然屋里漆黑一片,但是段有续还是知道,裴湫一定坐起了上半身,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幽怨,嘴巴撅起来能挂油壶。
段有续放过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二日,两人早早起床,县衙是管饭的,吃的比段有续在家吃的好,不过是一群人一起挤在厨房里吃,不光有那些工人,还有县衙的衙役、小厮。
所以在这,两个人都是端着饭回自己屋里吃的,吃过饭,段有续又去研究他那零件组装去了,裴湫也没闲着,正在整理医书。
他拥有的书不多,眼下书籍珍贵,一本都要几十文钱甚至上百上千,他没那么多钱买,跟陈述说了这件事,陈述二话不说,让他列了条子,今天兰亭就将他需要的书籍都带了过来。
医术刚刚整理好,陈述就带着崔玉过来了。
崔玉看起来年岁不大,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跟陈述长得有五分像,眼睛很大,杏圆脸,眉眼比陈述更加锐利几分。
见了裴湫,不等陈述介绍,他就急急忙忙的冲在前,喊了声“师父”。
“师父,我都听说了,你在大街上救了我哥一命,我哥的病自小就有,连京城的医师都束手无策,没想到喝上你配制的药,复发次数减少了许多,我在家这几日,我哥就没咳过,实在是太厉害了,等我考上举人,圆了我祖父的愿望,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裴湫想说别太高看我,我是受了时代的红利,接受的是代代改进的医学教育,所以比他们厉害一些。
不过没等裴湫开口,这崔玉又是一连串的话。
“不能也没事,你受劳多教授我一些,最好是关于我哥的病的方面的,我也不求有什么大本事,能把我哥治好就好了,这样我哥就不用守着那个李云廷了,天下男人任我哥挑!”
陈述嗬声打断了他。
“崔玉,慎言!”陈述眉头轻皱,无可奈何的再一次解释,“那是你的哥夫,而且他有功名在身,不可直呼名讳,还有,我不是因为病被迫嫁他,是我求着外公,逼他娶了我。”
“知道了,知道了,不知道那个死了夫郎的鳏夫有什么好的,明明京城有那么多值得嫁的好男人,非要上赶着嫁他,还远走他乡,来这么远的破地方!”
崔玉到底是年少,被最敬爱的哥哥当着外人的面训斥,脸瞬间就红温了。
“而且他天天板着那张棺材脸,从来不对你笑,我看他看那些卷宗都比看你开心!”
“好了崔玉,你说的这些我比你更清楚明白,这是我自愿的,他不喜欢我,没有错,你不能对他有偏见,”
陈述略带歉意的看向裴湫,
“他被惯的有些骄纵,本心不坏的,劳烦你多担待了,我就在县衙,有什么事喊兰亭叫我即可。”
第23章 成功
陈述说罢,留下兰亭在这看着,他自己回后院去了,李云廷不喜欢他来县衙,便躲着他点吧,他不想让裴湫他们看他们夫夫俩的笑话。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崔玉见陈述转身离开,脸上带着不安,“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可不吗,一直在戳你哥痛处。
但是这话裴湫不敢直说,只是摇摇头,示意崔玉坐下来看医书。
“既然你想治好陈述的病,那咱们便从哮喘这一部分切入吧。”
只要不提到李云廷和陈述,崔玉还是一个很不错的的少年,有丰富的医学基础,学习也很认真,裴湫带他辨识草药,学习的也很快,不知不觉的,一上午就过去了。
崔玉学的很上头,捧着医书一直问一些细节的地方,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段有续照例端了饭菜,准备和裴湫回屋吃。
“师父师父,我不能跟着一起吃吗?我这还有些问题想问你,如果这个人既有哮喘病史,又有咽炎病史,那发作以后我该怎么区分呢?还有还有,如果病人还有其他病症并未发作,下药方的时候我该怎么辨别呢,师父,还有还有……”
“停停停,你师父他该吃饭了,”段有续拦住他,“有什么问题咱们下午再说,好吗。”
被拦下来的崔玉,气急败坏的看向段有续,上下打量着,这个人一身麻布短衫,头发也只是拿粗布条随意绑着,一副乡下土包子的寒酸样,跟他学问渊博的师父什么关系啊。
“你谁啊?”
“你、裴湫!”段有续一时不知道还怎么介绍自己,向屋里喊到:“徒弟应该叫师父的男朋友叫什么啊?”
“嗯?你说什么呢,”裴湫从屋里出来,目光投向门口两个对峙的人,“崔小少爷,这位是我夫君。”
一句话给崔玉干破防了。
“你成亲了!”崔玉顿时语塞,“你、我不是反对你成亲啊,就是你看待男人的眼光,怎么跟我哥一样,这人一看,除了脸好看点,哪里配得上你,比那个李云廷还差呢,人家好歹能当个官坐坐,你这直接找了个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