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都在留意街边有没有招人通告,就连到达西郊植物园时依旧心不在焉,张口就问迟东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打工。
看住所他也不像缺钱的人,不过迟东还是表示会帮他留意。
这当然只是一句空话,毕竟对于他来说,眼下怎么讨季萝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西郊曾经有个很大的植物园,里面有各种花卉,其中玫瑰最为茂盛,还培养了很多不同品种,后来因为投资方撤出,以及客户流出,就渐渐废弃下来,地也被政府收回。
这几年没人打理,杂草丛生,但和幸存下来的花花草草映衬在一起,也有了一种别样的颓废感,因此很多人都会来打卡。
原本的培育大楼也荒废了,平常会有小朋友在墙上弄一些花花绿绿的涂鸦。
阳光透过破损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充满童心的彩虹涂鸦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季萝被吸引住,在原地驻足一会儿。
迟东没注意到,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偶尔回头介绍:“以前这里据说还有模拟热带雨林的场馆,现在只剩一堆生锈的管道了。”
季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
他还在想陆承屿昨晚挂断电话时那句冷淡的“早点睡”。
可是他是真的不想麻烦哥哥来接他下班,哥哥自己上班也很辛苦。
哥哥怎么会生气呢?
“你看那边,”迟东忽然拉住他的手腕,指向一堵爬满藤蔓的墙壁,中央还有一扇拱形玻璃门,“那里以前是玫瑰园入口,现在还能看到一点字迹。”
手腕被触碰的感觉让季萝回过神来,他顺着迟东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到了隐约的“玫瑰园”三个字。
他走上前,抬手摸了一下满墙的藤蔓,正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人声和脚步声。
“陆哥,这边光线可以吗?”
“背景就用这块,模特的服装需要这种废墟感做对比。”
熟悉的声音让季萝整个人僵住了。
透过玻璃,他看到一群人就在玫瑰园内。
为首的人穿一件简单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天气太热,他把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季萝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谁,但他还沉浸在昨晚那通不愉快的电话里,当即往旁边迈了一步就要跑。
然而旁边的迟东却就要进去,这时门口戴了工作牌的工作人员拦住他们:“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申请了拍摄,大约还有一小时结束,您可以先游赏其他地方。”
陆承屿听到动静,偏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季萝头皮都要炸开,一把抓住了迟东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拉着他走。
迟东一脸惊愕,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季萝?你怎么了?跑什么?”
陆承屿冻着张脸,把手里的单反递给旁边的人,大步往外走去:“楼梯口在你右手边。”
跑错方向的季萝停住,转向另外一边,看起来像是要准备一段百米冲刺。
然后他意识到陆承屿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季萝咬一下舌尖,决定不跑了。
这样显得他心虚。
迟东跟着他转过身,才看清陆承屿,一时猜不准他们的关系,晃了晃季萝的手:“季萝,他是?”
陆承屿目光停在他们的手上。
季萝抓着迟东的手腕,因为太过紧张力道大得惊人,好像要把人骨头捏碎:“……他是我哥哥的舍友,陆……陆了与。”
他越说声音越小,毕竟他根本不知道陆承屿的名字怎么读。
但陆承屿还是听见了。
一瞬间见到自己就跑、随便认别人当哥哥、和陌生人跑出来玩都不算事了,陆承屿眉头一皱:“陆什么?”
季萝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陆≈%……”
迟东捕捉到“陆”字,想起昨晚给季萝打电话的人,反应过来这人很可能就是住在樾君府的,季萝口中的“哥哥”。
他主动往前一步,将季萝挡在身后:“你是陆承屿吧,昨晚给季萝打电话他跟我介绍过了,我叫迟东,是季萝的同事。”
季萝松开他的手腕,不可思议地猛然抬头。
陆什么?!
陆cheng yu???!
另一边,陆承屿维持着平静的面容。
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帮了季萝这么多,原来根本不被在意吗?
陆承屿:“你好,我是他的房东。”
迟东不甚明显地弯了弯嘴角。
房东而已,并且季萝还是以“哥哥的舍友”来称呼,说明两人并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