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某种眼不见为净吧。
那两年,我几乎是悬梁刺股,又一点点地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段明桓也愈发信任我。
一天上午,我像往常一样走进段明桓办公室:“哥哥,我这里有个项目要走个账,你帮我担保一下吧?还有,最近城南那边有个大项目我正在落实,成了你八我二。”
我一副哈巴狗似的模样,态度十分诚恳。
段明桓只回了一个字:“好。”
就是在他最松懈、最不设防的那一刻,为他布下的局,终于收网。
所有文件签完,所有担保落定,我立刻动手。签下一堆虚假贸易合同,再用各类看似经营亏损的采购、服务费合同层层掩盖。
就这样,一笔笔钱顺着签下的合同,悄无声息地流向那家两年前就注册好的空壳公司。
然后我带子公司走了一套标准流程:对外宣告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无力偿还任何债务,直接进入破产清算。
子公司一倒,所有债务都压在了段明桓身上。他只能自掏腰包填补亏空,他那本就不宽裕的流动资金硬生生拿出一亿,账户瞬间被掏空。
银行随即冻结他其他公司所有账户,进账出账全线停摆。供应商见他爆雷,纷纷断供。客户争相撤单,收入彻底断绝。
他向家族求援,却被一句:“董事会拒绝为了你自己的分支,拿集团的钱去填坑。”回绝。
段明桓气得一拳砸在桌上,冲我嘶吼:“一个亿一下亏得精光!段见吕,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他瞪着我,如同在看一件最卑微低贱的东西。可我分明看见,他对我的蔑视与利用在眼中纠缠在一起。
他打心底里瞧不起我这个私生女,却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个私生子。
“是,我是故意的。”我答得坦然。
“我他妈要弄死你——!”
我忽然一哽,颤着开口:“是爸爸逼我这么做的……”
他挥向我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哥哥,”我抬眼望着他,“你妈妈的死因,是不是食物中毒?”
他眉头皱起,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妈去世之前,也总是说身体不舒服……后来才知道,是吃了段家送来的月饼。”
我的声音渐渐带上几分沉痛,“那个月饼其实是爸爸用来谋杀第叁者的东西。因为他怕我们的母亲是外家人,会泄漏他的丑事。”
……
“所以他对你那般好,不过是对你妈妈心存亏欠。就像我能被接回段宅,也只是他良心难安,勉强给的一点补偿。”
其实那事十有八九是段大太太那个毒妇搞的鬼,可段威麟居然也就这么算了。看来地位还是比那个爱得死去活来的白月光重要得多。
“哥哥你看得出来吧?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我的两行眼泪应声而下,爱岗敬业。
“就因为大太太家世显赫,我们生来就只能是卑微的庶子庶女。他先把你的份额划给我,再逼我全数还给你,让我骗取你的信任、害你破产……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忌惮你!他不想你接手段家,才逼着我做这些脏事。看我们手足相残,他还能干干净净,半分污点都不沾!”
他浑身一震,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真相”。
“操他娘的。”
他大声轻薄了句老奶奶。
出乎预料的是,气急败坏的段明桓居然将对准我的拳头狠狠地转向了段威麟。最后段明桓被拘,段威麟则直接躺进了医院。
“孟见吕,你还真有本事啊。”从医院回来的段昭澈心情大好,装都不带装一下就夸起了我。
明明他妈才死了几个月,如今亲爹又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董事会和家族那边已经急得焦头烂额了。他倒好,始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真是个大孝子。
他这般高兴,想来是这辈子都没见过段明桓如此失控。其实我也被那副模样吓得不轻,那一拳真落我身上,我必定当场见到太奶奶。
我以身涉险,和段昭澈里应外合——我在内部博取信任、伺机动手,他在外部施压、在董事会挑拨离间,只为将段明桓彻底踢出局。
“我们先前约好的。就算老爷不同意,也要给我原先部门的管辖权。”我提醒他。
“好,下周。”他淡淡回道,似乎尽在掌控中。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语气微沉,“把我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也是他逼你的?”
“是啊。为了让我死心塌地跟着他做事,他可是软硬兼施……但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呢?”
我看着他,像在对他吐露什么真心话。
“毕竟在我心里,只认段先生一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