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吕布伫立在坡顶,高顺披着一身寒气走回他身边,战甲上的血迹尚未擦干。
“伯平,你瞧…”吕布望着那漫天火海,喃喃道,“比起陈腐的礼节,还是这火光看起来更像人世间的东西。”
“将军,哨骑回报,纪灵的步骑大军已从南阳东门出动。”高顺压低声音道。
“袁公路这是想用刀尖跟我谈谈情分呢。”吕布挑眉,笑道。
话音刚落,几十骑快马如旋风般冲抵,为首一人身着袁术亲卫甲胄,手持朱红令旗,那是袁术的传令官。
火光中,这名传令官面色苍白,他看着周围那一圈杀气腾腾的并州兵,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硬着头皮对着吕布下拜。
“将军息怒!主公闻讯,震怒异常!他说……他说绝无慢待将军之意,这一切全是那贪墨成性的粮官私下勾结豪强,克扣了给您的军资。”
“主公已将那粮官立斩于府门前,头颅现已悬在城头示众!还望将军念及两家盟约,收手罢兵。若是再闹下去,只怕……只怕坏了大事。”传令官声音打着颤,见吕布面无表情,急忙从怀中掏出卷绸。
“问斩了?”吕布闻言,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哂笑,“回去告诉袁公路,这粮我收下了。”
传令官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调转马头。
“将军,纪灵的先锋正向方城隘口而去,他是给袁术留退路的。”待那几十骑狼狈奔出,张辽走到吕布身侧,道。
“他既给了台阶,又留了退路,那我们便走得干脆些。至于方城隘口,在这乱世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吕布重新跨上马,手中的佩剑在火光下映出一道夺目的冷辉,“传令下去,咱们走伏牛山的险径。”
方城隘口是平原枢纽,若是自投罗网,便会消耗本就不多的兵力,夜色渐深,这支洗劫了南阳粮仓的并州铁骑,悄无声息地遁入了伏牛山脉错综复杂的褶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