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庄书真的视力正艰难恢复,眼眶里充盈刺痛的泪水。她模糊地看着李展,又想起上一次她在沙发上与人独处,对面的人是林序宽,她还自以为是端庄地与人寒暄。
悲愤交加使她眼睛眨了眨,泪滴落下来。
“不至于吧。”李展立刻站起来,无意中又给出馊主意,“你要实在受不了,就逃婚吧,逃个一年半载。”
“我哪来的钱逃婚。”庄书真有气无力地说。
“你的工资呢?存款呢?”
“工资当然是花完了啊。”这时庄书真倒底气十足,向来没有生存压力,成了她此刻最大的压力,“我每个月还得让我爸倒贴,怎么可能有存款。”
她说着,身形一顿,忽然抬头打量李展,把他看得毛骨悚然。
“你借我几十万,我逃半年再说。”庄书真向他伸出手。
“我借你?我疯了吧。”李展发出荒谬的笑声,几乎快退回大门口,“我敢给你钱,你消失的第二天,我家所有店铺都会被消防查封。”
两个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意识到,庄书真似乎只剩下一个选项,那就是接受结婚的事实。
李展的影子徘徊,最终回到庄书真面前,他试图将必选项美化几分,“其实他条件还行,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下嫁。”
庄书真轻飘飘剜了他一眼,依旧维持沉默。实际上,她比李展更先意识到,林序宽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因此当她和林序宽面对面,她没能说出驳斥的话。
可她心中不平。不弄出点反抗的动静,不站上去挥舞几下她的旗帜,她会觉得骨头生刺,让她坐立难安。
叛逆是她的成长主题。活到十六岁,父亲忽然对她有了极大期待,像座大山压着她。庄书真被压得粉身碎骨,忍不住想着,她凭什么要满足父亲的期待呢?
于是她曾逃课、逃学,父亲从不回应她的愤怒,不无她如何偏离,最终都会回到他预设的轨道。果然她最后又因手头拮据,灰溜溜地回到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