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聿行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那颗扣歪了的扣子上。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那颗扣子。
吴漪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敢动弹分毫。
他垂着眼,不紧不慢地把那颗扣子从错误的扣眼里解出来。
然后,他重新将扣子扣好,一颗,两颗,三颗。
沉聿行扣好了最后一颗扣子,却没有收回手。
下一秒,吴漪只觉得腰间一紧。
他的手从扣子上移开,猛地扣住了她的腰。
吴漪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他一把提了起来。
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他的的腿上。
吴漪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本能地想弹起来,可他的手牢牢箍着她的腰,纹丝不动。
“别动。”
吴漪立刻僵住了。
她坐在他腿上,两条腿悬在半空中,脚尖堪堪点着地面。
沉聿行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端起了那杯牛奶,送到她面前。
“把牛奶喝了。”
吴漪低头看着那杯牛奶,嘴唇抖了抖。
她不敢动,也不敢说不喝。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自己端过来,可沉聿行的手纹丝不动,根本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张嘴。”他说。
吴漪的脸烧得快要炸开。
她微微张开嘴,沉聿行将杯沿送到她唇边。
温热的牛奶流进口中,她机械地咽了下去。
太近了。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气,带着一种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和她身上甜腻的沐浴露味道搅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
吴漪喝完了最后一口,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边残留的奶渍。
沉聿行的眸色骤然加深。
他缓缓放下杯子,没有把她从腿上放下来,而是收紧了箍着她腰的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吴漪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能感觉到他喷在她额头上的呼吸,滚烫的,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沉……沉先生……”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沉聿行没说话。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廓,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
吴漪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叫我的名字。”他的声音低沉暗哑。
“沉……沉聿行……”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沉聿行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直起身,一只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
“乖。早点睡。”
他终于松开了箍着她腰的手。
吴漪像触电一样从他腿上弹起来,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几乎是逃一样地钻进了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沉聿行看了她一眼。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小动物一样怯生生地看着他。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吴漪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概是这一天太过惊心动魄,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先缴了械。
她蜷缩在那张大得不像话的床上,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膝盖弯起来,手臂收在胸前,手指攥着枕套的边缘。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
醒着的时候她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体微微绷着,听到一点响动就要转头。
睡着了之后,那些防备都卸下来了,眉头是松开的,嘴唇微微张着。
沉聿行又走进房间,看了她很久。
他在床边坐下来。
他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她骑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厢里堆着白菜和油菜,手指僵硬地握着车把手,眼神里透露着倔强,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茉莉花。
“撞了我的车,”沉聿行看向她的目光闪着兴奋的光,“这辈子,你都别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