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9章(2/2)

“若朕没记错日子,弟媳如今的身孕已有二月,头三月胎象最是不稳,你该多分些心思在弟媳身上才是。”楚文帝起身行至黎曜松身旁,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已为北境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也该学着放手了。毕竟有些事,可是过犹不及啊——”

“……臣,谨遵陛下旨意。”

黎曜松咬牙应下楚文帝的话,携密信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楚思衡也从季云澜口中了解到了沈家和楚氏皇族的渊源。

沈家乃武将世家,自百年前大楚建国开始便是楚氏皇族手中最锋利的剑。每一任帝王背后,都离不开沈家的鼎力支持。

楚明襄亦然。

他想稳坐帝位,就不能失去沈家这个靠山。前些日子因皇后禁足一事,沈家已然不满,加之楚西驰不断向沈家示好,楚明襄怕沈家一旦倒向楚西驰,他的龙椅便坐不长久。

为巩固自己的权力,他才将沈枫霖一事揽下,意图通过缓和双方关系,促使沈枫霖重归沈家,以此来重新稳固自己的权力,继续安稳地坐在龙椅上。

“难怪北境音讯全无……这场战事早已被楚明襄利用,成了他巩固皇位的棋子。”楚思衡面露不解,“这位沈枫霖沈将军与沈家究竟有何恩怨?竟要与自己的家族决裂?”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宫中老人的嘴都很严,似乎是因为有人给沈将军下了毒。”

“下毒?”楚思衡一惊,想起先前知初对沈家的印象,心中逐渐有了猜测,“是沈家…给沈将军下了毒?”

“虽无实证,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否则无法解释沈将军分明是世家嫡子,却心甘情愿驻守边关十二年不归。”

“十二年……”楚思衡陷入沉思,十二年不归,这得是何等深重的怨念?

“师兄?师兄?”季云澜伸手在楚思衡眼前晃了晃,“接下来师兄有何打算?”

楚思衡回过神,沉默摇头。

季云澜正欲开口说什么,忽然听殿中传来了楚卿的呼唤。

“卿儿醒了。”楚思衡重新戴好斗笠,“你快去吧,莫要引人怀疑。”

“师兄等等!”季云澜叫住转身欲走的楚思衡,带着几分期盼小心翼翼开口,“师兄,我……我如今也没有师父了,你…你能认我这个师弟了吗?”

楚思衡脚步一顿,愣在原地久久未动。

十四州有个传统,除各自门派的师承关系外,十四州之间也论辈分。当年楚望尘那一代人中,楚望尘是最先收徒的,他的徒弟楚思衡便是整个十四州同辈人中的“大师兄”。

季云澜是第二个正式拜师的,拜入师门那天,琴老州主便带他去连州,将这一消息告诉了楚望尘,同时让楚思衡来认师弟。

那时的楚思衡年龄尚小,对跟他年纪相仿,却有师父陪伴在侧的孩子,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嫉妒。尽管他从不在明面上说,却因此事一直有意疏远季云澜。

季云澜深知楚思衡丧师后独守尘关的孤独,从来没有因为他不给自己好脸色就心生怨恨,相反每次与师父一同去连州祭拜楚望尘,他总会追着自己这个冷冰冰的师兄,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叫着“师兄”。

某次楚思衡实在被叫烦了,便对季云澜斥道:“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弟,不准叫我师兄。”

年幼的季云澜被他冰冷的气场震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忍不住小声追问:“那…我要怎么才能叫你‘师兄’?”

楚思衡冷哼:“等你哪日死了师父再说。”

当年一句气话,竟在十几年后一语成谶。

昔年独守尘关的白衣少年,如今自然成了连州州主;而那个总不知疲倦不怕死喊“师兄”的孩子,也已独自扛起琴州大梁。

楚思衡沉默片刻,心情复杂地抬起手整了整斗笠,唇角在面纱下终是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傻师弟,这个倒是记得清楚。”

说罢,楚思衡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宫墙后。

季云澜在原地呆愣许久,直到屋内楚卿又传来催促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笑着应了一声,含笑走入殿中。

楚卿见状很是不解:“锦烁,你在笑什么呀?有什么开心的事也告诉卿儿嘛。”

季云澜却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家里的一件小事而已。”

楚卿歪头,不明所以看他。

楚思衡打探完消息回到黎王府时,黎曜松还没有回来。他左右无事,便想去后院练剑,恰逢知初知善在此处喂锦鲤。

经过楚思衡的严格规划,如今池中的锦鲤已然恢复正常体型,并且保持得相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