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就像一张被火焰点燃的纸, 怪物在三息之内, 化为了漫天飞舞的白色灰烬。
灰烬飘散,露出其中一点微光。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晶核,表面流淌着七彩光华,内部隐约可见九条手臂的虚影在挣扎、咆哮。
合体境修士的“道种”。
怪物虽死, 但它的修为、它对法则的领悟,都凝聚在这颗道种之中。
白焰卷起道种, 将其送到一处。
那里, 虚空波动,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是宗肆。
或者说,是宗肆的“新我”。
他依旧身着白袍, 只是那双眼睛——瞳孔深处,有白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原来如此。”宗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那不是真元。
是比真元更高层次的力量——法则之力。
他抬手,指尖轻点。
身前虚空,自动浮现出三千琴弦。每一根琴弦,都代表一种法则:水之柔、金之锐、火之烈、山之重、毒之蚀、空间之玄
他心念一动,琴弦消散。
再动,琴弦重现。
言出法随,念动道生。
这就是炼虚境——初步掌控天地法则,在自身领域内,几近神明。
宗肆望向城门口。
那里,数万人跪伏在地,齐声高呼:“宗城主战无不胜,战无不胜!”
声音如浪,宗肆摆手,声音退去。而他握紧了手中的道种,道种内,九臂虚影仍在挣扎。
就在此时——
宗肆怀中,一枚温热的玉佩突然炸裂。
不是碎裂,是迸发出万丈青光!那光柔和却坚韧,如春日初阳,瞬间将道种内的九臂虚影绞杀。紧接着,玉佩碎片悬浮半空,组合成两个古朴的甲骨文:“天”。
还不等众人细想,就见宗肆手中剑光倒卷,疾退百丈。
同一刻,大地炸开。
九级战龙出渊——
不是爆炸,是“破土”。
三十六块百丈见方的玄铁地砖被整个掀飞,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深渊深处,传来锁链拖拽的哗啦巨响,一声,两声,九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沉重,更恐怖,仿佛有九头太古凶兽正在苏醒。
咚、咚、咚。
是心跳。
不,是比心跳更沉重、更宏大的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座天器城的地脉随之震颤。城中百万百姓惊恐地望向城门口方向,只见三十六道粗如山岳的紫金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有龙形游走。
“那是”有老修士浑身颤抖,“是宗清太祖留下的九级战龙?!”
话音未落,深渊中探出一只“手”。
准确说,是覆盖着暗金色龙鳞的爪子。五趾,每趾都有殿柱粗,爪尖寒光森森,轻轻一划,空间便如布帛般撕裂。爪子抓住深渊边缘,借力,第二只爪子探出,然后是覆盖着层叠龙鳞的臂膀,肌肉贲张如山脉隆起。
轰!!!
一尊高达百丈的金属巨物,从深渊中站起。
通体暗金,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每片龙鳞都有磨盘大小,边缘锋锐如神兵。头上是九颗完整的龙首,龙口大张,露出森森利齿,眼眶处是两团燃烧的紫色魂火。
最震撼的是它的背部。
九条粗如江河的金属龙尾,从脊椎骨位置延伸出来,每一条都长达三百丈,尾端是锋锐的棱锥。龙尾在虚空中缓缓摆动,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
这便是数千年前,天极炼器师、阵法师宗清太祖所造的——
九级战龙。
战甲头盔内,传出沙哑如金铁摩擦的机械声,每一个字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今日,是谁唤醒了吾?”
它“看”向问宗肆。
“不,这怎么可能?九级战龙傀儡连宗清太祖都没法驾驭,才不得将其深埋于地底。如今,如今怎么会……”
天器城中知道九级战龙傀儡的人不在少数,只是他们都很清楚,他们是没有办法驾驭它的。只是如今,九级战龙被人唤醒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倘若廖方为还在的话,必然也是一头雾水。尽管他知道天宝玉是唤醒九级战龙的钥匙,可使用者必须是大乘修为。全大陆都没有一个大乘,这也就没人能唤醒九级战龙。所以,他拿天宝玉出来那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可不管众人如何想,此时此刻,光是站在原地,就有一种令人窒息,毛骨悚然的感觉。数千年的九级战龙,尽管已是傀儡,那也足够骇人了。
下一秒,九条龙尾中的第一条,突然活了。
不,不是活了,是“觉醒”。
那条龙尾表面的金属鳞片片片倒竖,鳞片下喷涌出紫色火焰,整条龙尾瞬间化作紫火炎龙!炎龙仰天咆哮——真正的龙吟,非蛇非蛟,而是太古真龙之吟——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紫色波纹,席卷八方。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凝固。不是法术凝固,是位阶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