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豫跟他们擦肩而过,目之所及有人脚踩恨天高,在路口奋力奔跑;有人左手笔记本,右手包子,睡眼惺忪;有人提着便当袋步履匆匆,一边打电话拜托家人照顾小孩
走完一条街,仿佛得以窥探世上千种生活缩影。
一阵风吹过来,夹杂着各色路人身上的味道。烟味,香水味,早餐味扑到梁豫的脸上,让他忍不住皱眉头,又忍不住再次想起时桉。
“时桉,安心宠物店店主。23岁,梧桐镇人。父母早逝,17岁来平洲,和名叫朱晓芬的女人住在一起。”
这是陈文当时发来的关于时桉的信息。一张精炼的,不足百字的邮件内容,就这样匆匆概括掉时桉过往的二十三年。
而在这封邮件之外的,是时桉的聋哑人父母;是因为性格内向,不愿跟同龄人玩耍,因此只能跟村里的结巴讲话,跟小猫小狗玩耍的时桉;是17岁父母意外身亡后,失去所有倚仗,只能被迫辍学,来到平洲投奔朱晓芬的时桉。
在梁豫出现之前,时桉就经受了很多的苦难,但他从来没有跟梁豫提过。唯一的一次主动提起,却被梁漪打来的电话打断,而那之后梁豫再未追问。
朱晓芬家在时桉隔壁,她个子娇小,身材单薄,却像个无畏的勇士,总在时桉受欺负的时候冲出来保护他。
从梧桐镇到平洲,朱晓芬对时桉的照顾和关爱数十年如一日,从未输过梁豫分毫。
朱晓芬和时桉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好。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了梁豫很久,甚至无数次因为看见他们太过亲密而醋意大发。
然而,真相令他无地自容,更感到无所适从。
他甚至有种迫切的渴望,想钻过时间的缝隙,赶在朱晓芬之前认识时桉,在时桉遭受更多痛苦之前,掏空自己的全部,伸手接住脆弱的时桉。
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由于每个人的生长环境,接受的教育,经历的事各有不同,因此才会拥有不同的人生选择,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
而自己却一直在残忍地苛责时桉,质问时桉为何不能像他一样,本就是一种很傲慢的行为,因此被讨厌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毕竟时桉也从来没有要求梁豫要像他一样真诚和善良。
电梯上行,“滴”声响起,梁豫如梦初醒,终于回到办公室。
一个上午,他已经把手机里和时桉的对话框反复点开几十遍,试图从和时桉的聊天记录里找到时桉并不讨厌自己的证据。
虽然分手后的聊天记录只有寥寥几条,时桉也不再给他发表情包,但梁豫还是从细枝末节中找到一个佐证:
时桉主动问他有没有到家,这是变相的关心,对吗?
时桉还关心自己,这就代表他没有那么讨厌自己,对吧?
同类
「招聘启事
因本店客流量较大,店主分身乏术,现招聘:
宠物美容师学徒一名
岗位职责:
1协助宠物美容师进行洗澡,吹干,基础修剪等工作。
2安抚宠物情绪,确保操作过程安全,舒适。
3维护美容区域的清洁与工具消毒。
待遇:面谈
注:接受无经验者,前提是热爱宠物,对宠物有耐心,且愿意从零开始,系统学习宠物美容技能。
如有应聘意愿,可直接到店咨询,或联系店主本人。
联系电话:xxxxx」
“啪!啪!啪!”
时桉拍得手都痛了,很怕招聘启事从门口墙上掉下来。
“你这招人方式够老套的。”商泽屿在一旁说风凉话。
“下个招聘软件不行吗,保准你招到大学生。”
“招聘软件注册也要钱的。”时桉很不认可地说,“况且,况且店里现在人流量变大了,说不定就有人想来应聘呢。”
商泽屿笑了下,只好说:“那祝你好运。”
时桉很没有气势地瞪了他一眼,威胁道:“别嘲笑我,你可是,可是有求于我的!”
“哦”,商泽屿稍稍收敛笑容,“你不是说让我等你消息,怎么最近没动静了?”
时桉沉吟几秒,面带歉意:“可能,可能要暂缓。”
“为什么?”商泽屿问。
“因为我跟梁豫分手了。”时桉语速很快,很轻地讲完这句话,试图轻飘飘地略过这个话题。
商泽屿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确保时桉的状态还算正常,才又开口继续问:“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之前吧。”时桉把招聘文案输入在手机里,顺便发了条朋友圈。
几乎是一瞬间,「发现」栏亮起小红点,显示有人给他点赞。
时桉点开一看,忍不住把手机亮到商泽屿面前:“他点赞了。”
商泽屿看清点赞人是谁之后,微微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