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美波的身体跟着颤了一下，她想往后退，优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勾住了她的手腕。
&esp;&esp;“妈妈，”他的声音很轻，“痛吗？”
&esp;&esp;美波摇了摇头。
&esp;&esp;优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按了一下，那个位置皮肤薄，能感觉到脉搏。
&esp;&esp;“跳得好快。”他说。
&esp;&esp;美波想把手抽回来，优的手指收紧了。
&esp;&esp;“妈妈，你等一下。”
&esp;&esp;美波看着他，优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嘴唇微微抿着，唇角向下，是那种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淡的唇形。
&esp;&esp;他没有说话，就那样勾着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腕内侧慢慢按着，一下一下地。
&esp;&esp;厨房里很安静。
&esp;&esp;洗碗机还在运转，嗡嗡的声音在空气中震动。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在中岛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方形光斑。
&esp;&esp;美波站在那里，心跳越来越快。她感觉到了优可能的行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
&esp;&esp;“妈妈，”优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在躲我？”
&esp;&esp;美波愣了一下。
&esp;&esp;“没有。”
&esp;&esp;“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esp;&esp;美波抬起眼睛看着优，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esp;&esp;“昨天晚上，”优说，“你在我房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esp;&esp;“你困了吧。”美波说。
&esp;&esp;“我不困，”优的声音很轻，“你是不知道跟我说什么。”
&esp;&esp;美波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esp;&esp;优松开了她的手腕，手指从她手腕上滑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握。
&esp;&esp;美波的手被他握住了。
&esp;&esp;他的手比她大一些，手指细长，骨节不太突出，掌心的温度有些低。
&esp;&esp;“妈妈，”优说，“你想跟我说什么都可以。”
&esp;&esp;美波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esp;&esp;优的手背很白，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她的指甲靠在他的手指上，那些掉了水钻的地方留下的小胶痕在阳光下反着光。
&esp;&esp;“我没有想说什么。”美波的声音很小。
&esp;&esp;“那你想听我说吗？”
&esp;&esp;美波抬起眼睛看着他。
&esp;&esp;优向前走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二十厘米变成了不到十厘米。美波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esp;&esp;“我每天几点睡，”优说，“你知道吗？”
&esp;&esp;美波摇了摇头。
&esp;&esp;“大概两点，有时候叁点。”
&esp;&esp;“为什么那么晚？”
&esp;&esp;“睡不着。”
&esp;&esp;“为什么睡不着？”
&esp;&esp;“在想事情。”
&esp;&esp;“想什么？”
&esp;&esp;优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嘴唇贴上美波的额头。
&esp;&esp;“妈妈，”他的声音从她额头上传下来，有些闷，“你身上好香。”
&esp;&esp;美波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蜷了起来。
&esp;&esp;优的嘴唇从她额头上移开，往下了一点，落在她眉毛中间。然后是鼻梁，鼻尖。
&esp;&esp;他的嘴唇停在鼻尖上，不动了。
&esp;&esp;美波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手还被他握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esp;&esp;“优……”
&esp;&esp;“嗯。”
&esp;&esp;“不要……”
&esp;&esp;“不要什么？”
&esp;&esp;美波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要这样”还是“不要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