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甫一进门,就被宿醉的酒臭味熏得顿住了脚步。他微微蹙眉,绕过一地的酒壶,站在榻前定定看向陆悬圃。
&esp;&esp;“你出去。”他对琴川道。
&esp;&esp;关门声并未吵醒熟睡之人,陆望舒俯身打量着这张和自己并无二致的面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情绪。
&esp;&esp;这是双生的天赋,也是双生的诅咒。
&esp;&esp;他感受得到,一奶同胞的弟弟此刻内心充满了……愤怒、悲伤、犹豫和不舍。
&esp;&esp;陆望舒微微挑眉。
&esp;&esp;他昨晚看到了什么?像被人抢了喜爱的东西却抢不回来的无能为力。
&esp;&esp;他轻轻拍打陆悬圃的脸颊,“醒醒?”
&esp;&esp;没有回应。
&esp;&esp;陆望舒转身离开。
&esp;&esp;“让他先睡吧,待我回来了再说。”
&esp;&esp;一会儿奉旨太监就要到了,他们就要一同前往柳府了。
&esp;&esp;他要去挑一件得体的衣服,表达对圣人这项任务的重视。
&esp;&esp;总穿着青色的官服,难免有无趣枯燥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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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奉旨太监是圣人身边的亲信陶大伴受宠爱的干儿子,从前在京城也是见了天儿的与富贵之人打交道,什么样儿的漂亮人没见过。他在京城里虽耳闻过姑苏城的佐贰官仪范清冷,风神轩举。但此时陆望舒从府衙内院走出来,他还是不由被晃了眼。
&esp;&esp;一身正红织金锦袍,那衣料是极上等的云锦,赤色艳如烟霞,却不张扬,只在襟摆与袖口处织着暗纹云章。袍角垂坠笔直,腰间系着玉带钩,钩上嵌着一枚羊脂白玉,与红衣相映,愈发衬得他身姿如修竹挺拔。
&esp;&esp;他的墨发用一枚赤金云纹簪束得一丝不苟,鬓角修剪得平齐利落,不见半缕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虽然是桃花眼,但眼尾收得平直,不见半分浪荡。眉峰微敛,鼻梁高挺温润,唇线分明,虽然抿成一道平直的线,但莹润粉红的唇色却中和了那种清雅,多了点姝艳。
&esp;&esp;一个人怎么可以身如笔挺青竹,色若山寺桃花?
&esp;&esp;奉旨太监当下真心诚意地赞叹一声,收起懈怠,上前相迎:“早就听闻陆大人风流之盛,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esp;&esp;陆望舒快步上前,对其行礼。
&esp;&esp;“大监谬赞了!”又客气几句,陆望舒一抬手,道:“那我们现下出发吧,大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