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安嘴角无力地扬了扬,似乎想要挤出一个宽慰人心的笑。他喘着气,有些艰难地重复道:“我在。”
严翊川来不及回应,身后的剑气瞬间擦过他的身体,割出一道伤痕。
哈博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战地也不允许任何一瞬的牵绊。严翊川揽着谢凌安的腰,与哈博正面交锋。谢凌安借着严翊川臂膀的力,时不时替他解决掉后顾之忧。
他们闯不出去。
“咻——”严翊川抬指,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声,想要唤来惊弦霜骓。周遭杀伐声震天,他用余光瞥过周遭,四下浮光掠影,没有看到惊弦霜骓的身影。
这么混乱的战场,想要马儿听见呼唤出现在眼前,实在太难了。严翊川在将希望重新拉回到两人身上。
片刻厮杀,双方相持不下,几番争斗没有让任何一方讨到好处,却逐渐力竭。两只困兽就在眼前苟延残喘,却奈何拿不下,哈博恨得牙痒痒。人潮翻涌,将每一个豁口堵得水泄不通,严谢二人也突围不出,堪堪自保。
就在这时,东边响起了奔雷般的响声。铿锵的马蹄声与喊杀声混杂在一起,连绵不绝,在山谷间混响。
谢凌安心下一动,响起严翊川带兵来时也是这样熟悉的响动。
“是不是又派来了援军?”谢凌安下意识暗道。
“等等,”谢凌安皱眉,心下暗忖,“好像不太对劲!”
喊杀声与马蹄声自东向西滚滚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待听清他们的喊声,谢凌安的脸色刷的变白,心一下子掉到了谷底。
他听不懂他们的喊声!他们喊的是边丘话!
来的是边丘的援军!
可是边丘哪里还能有援军?
谢凌安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忽然响起不久前他对哈博为什么没有在攻打西疆的路上而出现在蔓心谷的疑问,一瞬间豁然开朗。
好一招环环相扣!掐准了每一个时机!边丘军用攻打西疆吸引梁军至蔓心谷,用围攻蔓心谷吸引更多大梁援兵;再用备好的边丘军一批又一批围剿梁军,这便是他们即使战至力竭却还能源源不断地延续战争的原因!
他们知道西疆防线大门洞开、不足为惧!
他们知道郁鸿辛被撤的事!
谢凌安霎时抬眸,对上严翊川明朗的眼神,便知他已经明白其中关窍。他们来不及说话,只见周身的边丘军纷纷收了兵器,忙不迭地向两侧山崖窜去。一时间没人再晃着剑光向他们扑来,没人再管他们,各自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