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他们骑兵要冲锋!”严翊川根本不享受这诡异的清闲,脱口而出。“往两侧撤——”严翊川向将士们下令道。
“去山崖边上!”谢凌安喊道。几乎同时,严翊川已经搂紧了谢凌安腰,动作迅疾,纵跃如飞,几个起落就带着谢凌安跑到了远处。
嶙峋峭壁上坑洞遍布,一个细细窄窄的洞坑恰巧就在眼前。夜色下,严翊川来不及挑,用手护着谢凌安的后脑勺,推手将谢凌安塞进洞里,自己缩了缩肩膀也挤了进去。
这洞坑极小,两人都穿着坚硬甲胄,其中严翊川尤其身形宽阔,堪堪堵满了这个小坑洞。
身后奔涌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步伐越来越紧,如万千鼓点重重敲在心上,裹在四周,直叫人感到无限压迫,喘不上来气。
周遭兵刃相接的混杂声消弭下去,山崖间,谷地上,随处可见的挂着彩的军士们提心吊胆,屏气凝神地等待着马阵碾压的那一刻,如死刑场上等待问斩的囚犯般惴惴不安。
顷刻间,疾驰的马队如骤雨狂风般席卷而来,似乎要将大地踏得粉碎。山谷间有没明白状况的西疆军,也有没来得及撤退的边丘兵,齐齐在铁蹄之下丧了命。
血沫横飞,头颅乱滚,马蹄无情地踏烂温热的躯体,撞飞散落一地的残肢。
两岸山崖间匿身的边丘军定定地望着这触目惊心的恢宏一幕,似乎被人揪着心撕扯,后怕而痛苦。他们一边庆幸自己早一刻躲了起来才免遭此祸,一边痛心于伙伴惨死在自己人的马蹄之下,却又无可奈何。
有小兵痛哭着就要扑出去救被马蹄踩碎了膝盖的胞弟,嘴里高声喊着“是自己人”,眨眼间被马蹄带走了头颅。
铁蹄寡义,过而无存。战地需要战友深情,也最害怕深情。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瞬,谁会真的死去。
身后尘土飞扬,喊声喧嚣。狭窄的洞内似忽然成了免于罹难的一方净土,给了两人在时间之外的喘息之机。
严翊川的铁甲紧紧贴着谢凌安,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扑在谢凌安的脸上,似轻抚着驱散他的疲惫。
谢凌安嘴角无力地勾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欲戏谑道:“打了这么多年仗,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结局?”
严翊川凝望着他,目光深邃而坚定:“未知胜负,生死无定。你别怕。”
使命
谢凌安轻笑:“我没什么好怕的。若真兵败, 西疆也有数万大军守着,边丘军打不到皇都里去,我无愧于我的使命。倒是你, 还没来得及回旸谷城向父皇邀功呢?”
“那是你的使命,不是我的, ”严翊川眼神冰冷, 隐在墙边的暗影里,“我的使命只是护我长官周全。”
谢凌安微微一笑, 语气有些无奈, 带了些正色:“这会儿你还有心思调情”